第644章 枯瘦老者 (第2/2页)
闪电,几乎在脚步启动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。疾冲的过程中,恍如携带着一股风雷气势,内蕴着气势磅礴的声威。一股宛如从尸山血海中散发而出的血腥杀机将张狂完全地锁定住,那杀机如有实质,压得张狂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凌峰每一步踏在石板地面上,都震得地砖龟裂,碎石向两侧飞溅,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正在发起最后的致命冲锋。
“吼!”
张狂一声怒吼。他看出了凌峰这一冲之势的恐怖,但他没有退缩——在照阳金刚手的拳道信条里,退缩就意味着认输,认输就意味着死亡。他身体一揉,整个人微微下蹲,将剩余的全身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。然后一记重拳以着刁钻的角度急速如电般地轰向了凌峰的胸膛。这一拳取的是凌峰疾冲而来、胸前中门大开的时机,角度刁钻——不是正面直击,而是从下往上,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直取凌峰的心口。
凌峰像是来不及提防张狂这一拳,或者是他根本没想过要提防张狂这一拳。他依旧是疾冲而上,速度不减反增,身体迎着张狂的拳锋撞了上去。
砰!
刹那间,张狂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凌峰的胸膛之上。拳锋与胸膛碰撞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。
那一刻,张狂眼中不由露出了一丝狂喜之色。他对于自身的重拳有着极大的自信——这一拳凝聚了他压缩全身筋骨后的全部力量,是他今天打出的最强一拳。被他这样一拳正面击中胸膛,就算是一头成年公牛也要当场毙命。然而他脸上的狂喜之色却是一闪而逝,接着便是惊愕与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当他的拳势接触到凌峰的胸膛时,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轰在了一堵山上面一般。他凝聚全力爆发而出的拳道力量赫然都未能撼动凌峰的身形半分!凌峰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,脚下甚至没有后退哪怕一厘米。他的拳头打在凌峰的胸口上,反馈回来的手感不像是打在人体上,更像是打在了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上。而他的拳力,打穿普通钢板或许能做到,但打在精钢上只会被反弹回来。
这怎么可能?!
张狂满脸的震惊。他确信自己那一拳打实了,确实击中了一个人的胸膛,而不是一块钢板。他在黑拳场上打过三年,什么样的肌肉和骨骼密度都见过——有的人胸肌厚实如同天然铠甲,有的人骨骼密度高得惊人。但即便是在黑拳场上遇到的最强对手,挨了他这一拳也不可能纹丝不动。随后这股震惊之情彻底地转变成为了恐惧与绝望。因为他意识到,他面对的这个男人的肉身强度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。
只因凌峰的拳势在电光火石间已经是镇杀而至。
轰!轰!
凌峰一瞬间连出两拳。那是杀人之道的拳势,内蕴着恐怖无边的杀伐之力。两拳的间隔短到几乎连成了一声,全都轰在了张狂的身上。凌峰用身体硬接张狂一拳为代价,换取了一个绝佳的近身攻击位置——张狂的拳头还贴在凌峰的胸膛上没有收回来,他的整个身体处于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脆弱时刻。
第一拳轰在了张狂的脸面之上。拳锋从正面击中了他的鼻梁和颧骨,那一瞬间张狂的面部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“哇——”
张狂仰起头,一张脸血肉模糊。鼻梁塌陷,门牙碎裂,鲜血从口腔和鼻腔中喷涌而出,在空中炸开成一团血雾。身体在这一拳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后仰。
轰!
就在张狂仰起头的时候,凌峰的第二拳轰在了张狂的咽喉之上。这一拳精准地击打在喉结的位置——人体最脆弱、最致命的部位之一。
咔嚓!
刹那间,有着骨折声传来。那是咽喉骨被轰断的声音,清脆而干脆,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枯枝被一脚踩断。喉结塌陷,气管被碎裂的骨茬刺穿。张狂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中断,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,那是最后的空气从被切断的气管中逸出的声响。
在这一拳之下,张狂的整个脑袋已经耷拉了下来。整个脖颈已经无力支撑他的脑袋,只因断了。颈椎在那一拳的冲击力下脱离了与颅骨的连接,肌腱和韧带全部断裂。张狂那双铜铃般大的眼睛还睁着,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他至死都没能想明白,自己淬炼了二十多年的肉身和铁拳,为什么会连让对手后退一步都做不到。
呼!
凌峰的右腿猛地横扫而出,一腿横扫在了张狂的身上。腿锋扫在张狂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身体上,将他整个人横扫而飞。那具魁梧的躯体如同被踢飞的沙袋般越过亭子的栏杆,朝着那面人工湖跌落而下。
噗通!
一朵巨大的水花溅射而起。湖水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,然后猛地反弹回来,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浪向四周扩散。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莲花烛台被波浪推动着急剧摇晃,几盏烛火被溅起的水花扑灭,冒起了袅袅的青烟。张狂那魁梧的身体已经沉入湖底,只有水面上还在不断翻涌的气泡和水波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。片刻之后,连气泡都消失了,湖面重新归于平静,只有那几盏被扑灭的烛台无声地漂浮着。
败了,张狂战败!
战败的结果就是被击杀。在这一点上,凌峰不留情面。刚才张狂那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,力道之猛足以致命——如果换作一个肉身强度稍弱的人,那一拳已经将心脏震碎。这个张狂是真正要取他性命的,不是因为切磋,不是因为助兴,而是实打实地要将他置于死地。
因为,如若张狂有机会,也一样会下重手将他击杀。刚才那一拳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。他不是在切磋,他是在执行杀人任务。凌峰只不过是在他完成任务之前,先一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。
突然间,凌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。那股气息出现得极为突兀——前一刻那里还是空无一物,下一刻就多了一道冰冷阴森的杀意。他猛地转身回头,看到那名枯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至。他站在距离凌峰不到五米的位置,身形枯槁得如同风干的老树皮,灰色的长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。一双死气沉沉仿佛毫无生机的双目盯住了凌峰,那目光仿佛两团鬼火在跳跃着,散发着一股森然无比的死亡意味。被这双眼睛盯着,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眼镜蛇锁定了咽喉。
“阁下如此肆无忌惮地杀人,未免也太过于狂傲了?”
枯瘦老者语气一寒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像是两块枯木在互相摩擦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。
凌峰盯着这名枯瘦老者,脸上呈现出一丝凝重之意。这名枯瘦老者所带来的危险感,比起先前的黑衣男子加上张狂一起带来的危险之感还要恐怖惊人。那个黑衣剑客给他的感觉是一把锋利的刀,张狂给他的感觉是一柄沉重的锤——都是武器,但都是被人握在手中的武器。而这个枯瘦老者不同。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,是一个握着武器的人。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这绝对是一尊蛰伏的高手!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手——那种在年轻时或许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,如今年华老去,但毕生修为都沉淀在骨子里。这样的老家伙,往往比正值壮年的高手更加难缠,因为他们见过的战斗太多,知道太多别人不知道的手段。
“杀人者,人恒杀之!我不杀他,难道等着被他杀?切磋之前我已经说过,我只会杀人。而他也说了,技不如人,死不足惜!”
凌峰冷冷说着,语气强硬,保持着他一贯来强势到底的本色。即便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枯瘦老者,他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