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:县城开厂 钱页夹好也不能进我的账 (第2/2页)
己把签名那行指给大家看。”
小王嫂指到第二行。
本人交两角,未指定买物,可退。
周小兰核对金额,孙秀梅数出两个一角硬币。
姜青禾没有直接递过去。
她让小王嫂当众数清,再在退回栏写字。
本人取回两角,未使用,无欠情。
小王嫂写到最后三个字,鼻子发酸。
“我退了,往后还能来做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别人会不会说我作坊没租成就先跑?”
孙秀梅把钱盒盖一扣。
“谁说?规则写着不得压饭钱,也不得压药钱。孩子咳着还把钱锁在盒里,那才叫糊涂。”
姜青禾把两角推过去。
“出钱和出工分开。你退自己的钱,不退你的人。”
小王嫂攥住硬币,眼圈更红。
她没有躲到后面,当场在出工页写下等孩子好些,愿来洗木架。
这两角一退,院门前原先绷着的人反倒稳了。
有人把自己留的钱又核了一遍,没人临时加钱,也没人替家里男人补签。
周小兰拨算盘。
“原盒一元四角五分,退两角,现余一元二角五分。”
她把数写在红线下,孙秀梅、姜青禾和小王嫂一同签名。
钱少了,账却更硬。
“场地要是等半个月,我们做什么?”罗嫂子问。
姜青禾拿出在学习点写的筹备表。
“十五日分五组,每三日练一项。”
前三日,洗坛、晾干、编号。
第二组三日,缝纱罩、试边口、记来源。
第三组三日,练批次、留样和坏包页。
第四组三日,清木架、分生熟用具。
最后三日,按一锅货的流程走一遍,不挂新作坊牌,不借名加量,不拿练习货去卖。
姜青禾没有只念表。
她让周小兰从饭桌库里借三只空坛,借出页写明只作练习,当晚洗净归还。
李翠先打水。
她以前洗坛子,拿布在里头转两圈就算完。今天照学习点的法子,先看坛沿裂口,再洗内壁,倒扣到竹架上,写下开始晾干的时辰。
第一只坛沿有米粒大的缺口,被她放到待修一边。
“这点口子也不能用?”
“练习能用,装成品前要修或换。”姜青禾说,“缺口藏水,布擦不到。”
第二只坛底有旧酱色。
罗嫂子拿热水泡过,仍有味,就在练习页上写未洗净,不抢着报合格。
第三只坛子干净,马慧英缝的纱罩却大了一圈。她当场拆掉两针,重新收边。
孙秀梅围着三只坛看了一遍。
“原先只看谁干得快。现在快的未必能用,慢的也不算偷懒。”
“以后按结果记。”姜青禾说,“返洗也记,返工也记。谁发现问题,不能算谁惹了问题。”
李翠本来还怕自己挑出缺口会被嫌事多,听见这句,立刻把坛沿又查了一遍。
周小兰在出工页后加了两栏。
发现问题。
处理结果。
钱盒少了两角,院门却多出一套能反复用的练法。
李翠问:“左三呢?”
“照原量做,照原账走。新作坊没验收,不往左三货上贴新名。”
罗嫂子认刷木架。
马慧英把旧纱带来先验,不合用就只拿来练针脚。
李翠认洗坛和晾干。
小王嫂抱着孩子,也在自己的名字后写了一个待定。
姜青禾没有催她改成确定。
钱、工、材料三页摆开,谁出什么,谁撤什么,一眼就能看清。
孙秀梅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以前院里办事,最怕有人喊我都出了,你凭什么不出。现在倒好,出两角能退,刷半面墙也能记。”
“以后真进作坊,出钱也不能嗓门大。”姜青禾说,“谁守质量,谁那一栏才重。”
院门外的日头移过墙头。
第一批坛子刚编号完,高管理员从坡下上来。
他手里拿着厂方整改开工页,裤脚还沾着木屑。
“北门门闩已经拆下,后墙窄路正钉木栏。厂里出料、出工,不进你们整改钱。”
姜青禾先看日期和经手人。
“钥匙本呢?”
“新页启用了。老赵守门,谁来问也写。”
高管理员把最后一页翻过来。
“明早可以公开复看。复看过不过,照实写。北库若还不合格,你照样可以不签。”
姜青禾接过开工页,发现末尾多了一项原物清单。
木架两只。
空水缸一口。
破纱框两扇。
原有锅灶,无。
她在“无”字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“明早先核这一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