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:县城开厂 钥匙本先写谁想碰钥匙 (第2/2页)
“加一条,今后若代问,先取得本人书面同意。”
“你还没完了?”
“你可以写不同意。”
钱广源盯着纸,最后还是补上那一条,签了全名。
他的名字第一次完整落在北库钥匙接触页上。
没有人说他拿过钥匙。
那句“顺手帮忙”,也再不能被他说成从未提过。
方干事将接触页编号,放进场地待核夹。
魏老师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“姜同志,县里给你的三日时限到今天。场地决定也该写了。”
课堂安静下来。
高管理员把整改条件初页摊开。
厂方负责的三项还没完成。
北门门闩没补。
后墙窄路没封。
旧钥匙登记的借用人和用途还没核清。
姜青禾自己负责的洗手盆、防蝇纱、井盖和旧木架,要等租赁边界确定后再动。
第一步一元四角五分还压在新作坊钱盒里,一分没出。
高管理员说:“今天签,北库能给你留住。后墙和门闩,我们两日内补。”
方干事提醒:“今天不签,可能排到下一批。学习资格还在,场地顺序不一定保留。”
钱广源在后面哼了一声。
“折腾三天,最后还不是不敢租。”
姜青禾没有回头。
她取出夫妻边界页副本。
第六条,安全风险未清,不签。
第七条,钱账未清,不签。
第八条,钥匙登记未清,不取。
陆砺川的字压在纸上,写的是底线。第三日的决定,仍留给她。
姜青禾把自己的申请草页、整改条件页和未启用账夹摆齐。
“我今日不签租约,不交租,不取钥匙。”
高管理员神色一顿。
“北库不要了?”
“北库条件还可以,我申请保留本次预查和整改记录。厂方三项完成后,照公开顺序通知我复看。若那时场地已经排给别人,我认这个结果。”
“你想清楚。排下一批,至少要多等半个月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姜青禾指向后墙窄路一栏。
“作坊晚半个月,损失能算。钥匙和后路没清,出了事,损失算不完。”
魏老师没有替她劝高管理员,只在决定页上写下日期。
“本人决定,本人承担。”
姜青禾接过笔,签名。
高管理员沉默片刻,也在厂方栏签下说明。
北门门闩、后墙窄路由厂方整改。钥匙新登记自今日启用。完成后按场地申请先后公开通知复看,不私递钥匙,不私收保留钱。
“我回去就办。”他说,“场地不保证,次序不乱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钱广源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神色没能留住。
他等的是姜青禾怕错过名额,急着签、急着交钱。她宁可等,也没让任何人替她造出已经租下的事实。
吴嫂忍不住问:“那这半个月,你的作坊课怎么办?”
“照上。”
姜青禾翻开自己的练习本。
“场地没定,洗手、留样、批次、坏包和包装来源都能先练。鹰嘴坡左三照原量走,不借新作坊名头加货。院里先把纱罩样、留样罐编号和出工页做熟,等场地过验收,再搬能搬的东西。”
魏老师点了点黑板。
“场地顺延,不取消学习。谁把租到屋子当成开作坊,屋子到手也会乱。”
林秀荷低声说:“我家后屋窗纱也破着。原先想着先把豆腐干多做两板,再慢慢补。”
“先补窗纱。”姜青禾说,“两板豆腐干少赚的是眼前钱,飞虫落进去,赔的是往后生意。”
林秀荷当即在自己的整改页上写下先补窗纱。
吴嫂也把“租屋”两个字从第一行挪到后面,前头添了洗坛、封口、留样。
一张北库决定页,没有让课堂停住。几个女人反倒把各自最急的事重新排了一遍。
钱广源坐在后头,想说不签就是白忙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姜青禾连后半个月做什么都已经列清。他再拿“耽误名额”吓人,只会显得他比申请人还急。
周小兰把院门钱页递来。
启动钱仍在原格,出钱人签名都在,一分未动。
“我带回去?”
“带回去。”姜青禾说,“告诉大家,北库今天没签,钱原样留着。谁要退,照页退。谁愿意等,也不许多交。”
周小兰响亮地应了一声。
她抱紧钱页,先回院门报信。
高管理员重新锁好钥匙盒。老赵夹着钥匙本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张干事,我还有句话,刚才没想起来。”
“谁的话?”
“今早问钥匙的草帽人。”
老赵回头看向桌上的三元押金小条。
“我说钥匙不能送,他说钱页已经夹好了,只差把钥匙拿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