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:县城开厂 北库小院贵也先看排水 (第1/2页)
高管理员带路时,钱广源也跟了上来。
他说是顺路。
姜青禾没拦。
顺路的人若真清白,看一处明账场地也不亏。
北库小院在旧糖厂北侧,离南屋隔着一排废仓。
院门是木板门,门闩旧,却没烂。高管理员开锁时,铁锁响得干脆,没有南屋后门那股油腻劲。
门一推开,院里先露出一小片晒地。
青石板铺得不齐,胜在干。
后墙下有一口井,井台用水泥抹过,边角有裂纹。正屋不大,屋顶瓦片齐,墙根没有发潮黑线。
跟旧糖厂南屋一比,北库小院确实干净。
可姜青禾没先进屋。
她绕过正屋,先蹲到院角看排水沟。
钱广源笑了一声。
“姜同志,屋子还没看,先看水沟?”
姜青禾拿树枝拨开沟口的枯叶。
“做吃食,先看脏水往哪走。”
魏老师站在旁边,点头。
“这话对。水走不出去,洗得再勤也容易招蝇。”
方干事立刻把场地预查表翻到新页。
北库小院。
先查排水。
排水沟比南屋宽些,沟底有旧泥,但没有黑臭水。沟口通向厂外明渠,中间盖着两块旧铁篦子。
高管理员说:“以前北库放干货,不做湿活,水少。真要做吃食,沟得刷,篦子也得换。”
姜青禾问:“能不能加盖?”
“能,自己买木板或铁片。厂里不出。”
方干事写:排水可通,需清刷加盖。
魏老师又看井。
“井口必须加盖,提水桶不能直接落地。洗手盆要固定在进门处,不能和洗菜盆混用。”
姜青禾拿粉笔在墙边做记号。
洗手盆。
洗菜盆。
留样架。
防蝇纱。
她每画一个位置,方干事就记一个。
贺营业员站在门口看屋内。
“窗子比南屋好,能装纱。就是灶口没有,要另砌。”
高管理员接话。
“北库本来不烧锅,只能自己改灶口,烟囱往后墙走。改好了,厂里看过安全才给盖租赁章。”
钱广源终于找到话口。
“姜同志,听见没有?租金两块八,灶口另改,烟囱另接,井盖、纱窗、排水全要钱。南屋虽旧,租金便宜,灶口现成。”
他看向围观的几个学员。
“做小买卖,账得算。左三卖再好,也经不起这么填。”
这话挑得准。
贵,比脏更能吓人。
姜青禾没有否认。
她从布包里拿出纸,在院墙上垫着写了两栏。
贵账。
坑账。
贵账下面写:租金两块八,井盖,纱窗,排水盖,灶口烟囱。
坑账下面写:私收钱,冒签名,场地不合格,水沟油纸,欠账谣言。
她把纸举起来。
“贵账能算,坑账会拖人。”
吴嫂小声说:“贵账至少知道花在哪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对。今天看北库,不等于租。租,也要公开算。谁收租,写谁名;谁改灶,写谁工;哪笔钱从哪来,写哪本账。算不动,就不租。”
她又进正屋看墙。
正屋原来放干货,靠北墙还有两排旧木架。木架空了,架脚下有鼠咬痕,墙角落着干草屑。
魏老师一看就皱眉。
“木架要拆,墙角要刷石灰,地面要冲洗晾干。做吃食不能有鼠洞。”
姜青禾蹲下看墙根。
墙根有一个小洞,不大,能塞进两根手指。
她没用手碰,只让方干事画圈。
“鼠洞待堵。旧木架待拆。石灰刷墙。”
高管理员立刻说:“拆木架可以,别劈了拿走。旧木料归厂里。”
“写。”
姜青禾抬头。
“租屋不等于拿旧料。要用旧料,也要估价入账。”
高管理员愣了一下,随后点头。
“你这话好。以前有人租屋,先把里头木板拆了,说修灶用,后来扯不清。”
钱广源在门口咳了一声。
“姜同志,什么都写,改一间屋得写成半本账。”
“半本账比半页欠账强。”
贺营业员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钱广源的脸又紧了。
姜青禾没停。
她走到后墙,看烟囱位置。
后墙外是一条窄泥路,离干货院墙有两步远,没有南屋那种直通胡记车棚的暗巷。可窄路尽头连着旧厂北门,若夜里有人来,也不是完全没路。
她把这一条也写下。
后墙窄路,需上门闩,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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