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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:县城开厂 后门水沟先捞旧麻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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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卷:县城开厂 后门水沟先捞旧麻绳 (第2/2页)

 “他昨天拎的袋边,有点似这个颜色。”

    钱广源立刻说:“县城灰蓝布多了,林同志可别乱说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点头。

    “写相近待核。”

    林秀荷肩膀松了。

    她愿意多看一点,是因为姜青禾从不逼她把话说死。

    方干事照写。

    灰蓝布毛,与钱广源昨日所提布袋边色相近,待核。

    第三锹,清沟工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有纸。”

    贺营业员先拿竹夹。

    油纸被夹到白纸上,只剩半张,边上浸了黑水,摊开时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清沟工下意识要用手抹。

    姜青禾立刻拦住。

    “别抹。晾着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围着那半张油纸等。

    南屋后门外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等水色退开,纸上露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锅灶预付。

    胡。

    方干事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“场地还没定,锅灶预付先在水沟里?”

    钱广源马上解释。

    “旧纸,谁知道哪年掉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问:“你认识这几个字吗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昨天为什么说能垫锅灶?”

    钱广源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“我有门路,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门路也要写来源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把半张油纸放进封袋。

    “锅灶预付,胡字样,旧糖厂南屋后门水沟捞出。钱广源否认认识,待核。”

    钱广源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,谁还敢帮你?”

    “敢写清的人,才叫帮。”

    围观人里有人笑了一声,又赶紧收住。

    这笑声很短,却把钱广源架在了线外。

    他再说热心,旁人先看见那张油纸。

    水沟继续清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,煤灰越厚。

    清沟工铲到沟底时,又带出两粒黑硬的米粒。

    林秀荷认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焦饭粒。茶棚、灶边常有。”

    钱广源冷笑。

    “水沟里捞出饭粒,也算证据?”

    姜青禾说:“不算证据,算痕迹。”

    她让贺营业员写待核。

    食堂人最怕把痕迹当定论,也最怕看见痕迹装没看见。她宁可慢一点,把每个待核都挂上钩,也不让人一句“巧合”全抹掉。

    清沟工用铁锹敲到硬物,弯腰从泥里捞出一个小铁牌。

    铁牌黑乎乎的,贺营业员用清水冲掉表层泥,不用力擦,只把字露出来。

    南屋后门。

    方干事低声说:“钥匙牌?”

    贺营业员翻昨天登记本。

    昨天钱广源说钥匙是厂里熟人给的。

    可这枚南屋后门钥匙牌,为什么在堵死的水沟里?

    姜青禾看向钱广源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那串钥匙,少不少牌?”

    钱广源脸色青白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写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秀荷忽然说:“昨天他开后门时,钥匙串上有个空圈。”

    钱广源猛地看她。

    林秀荷往后退半步,却没改口。

    “我只看见空圈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立刻说:“写空圈,不写少牌。”

    贺营业员照写。

    方干事看姜青禾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佩服。

    她不把人往死处逼,只把每一步钉在纸上。这样的话,旁人听着敢信,说的人也敢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鹰嘴坡来送口信的小孩跑到巷口。

    “姜姨,周姨让我送信!”

    小孩跑得满头汗,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。

    姜青禾接过,先看封口。

    封口处有周小兰平日记账用的红线印。

    她拆开。

    纸上是周小兰的字。

    左三值守稳。

    包装来源栏第一天无漏项。

    院门有人打听你在县里收不收锅灶钱,被孙秀梅赶走。

    姜青禾把信递给贺营业员。

    “另封。”

    钱广源脸色又变。

    他人站在旧糖厂后门,话却已经伸到鹰嘴坡院门。

    姜青禾把场地预查表合上。

    “旧糖厂南屋,排水不通,后门钥匙来源不清,锅灶预付纸来路不清。”

    方干事在表上写。

    暂不合格。

    钱广源急了。

    “姜同志,你真要为了一条水沟,把好机会推掉?”

    姜青禾看着黑水沟。

    “机会不会怕清水。”

    她把南屋后门铁牌放进封袋。

    “怕清的,是坑。”

    巷口没人再替钱广源说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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