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6章 吐血 (第2/2页)
硬邦邦的,是做了几十年裁缝留下的。
她的手指在齐薇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,像在摸一件舍不得放下的布料。
“薇薇,远志,我是真不想牵连你们啊。没想到,还是牵连了薇薇这孩子。三层楼呢,要是摔一下……我真不敢想啊。”
凌爷爷坐在旁边的床上,听了这话,眼圈又红了。
他拿手帕在脸上按了按,声音哑得厉害:“是啊,如果薇薇有个三长两短,我要怎么跟和平交代?”
齐薇薇努力笑了一下。
她把袁奶奶的手握紧了一些,语气稳稳的:“奶奶,您放心,我从小就爬高上低的,皮实着呢。您别愁,您这件事,我准保给您解决了。”
袁奶奶看着她,点点头。
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,嘴唇弯了弯,像在宽慰一个说大话的孩子:“傻孩子,你能有什么办法啊?”
齐薇薇还真有办法。
她已经联系上了凌爷爷的原警卫员小李。
小李原单位的人说他在封闭进修,齐薇薇谎称自己是小李家的堂妹,有急事找,那人就把进修点的电话给了她。
几经周折,反正,齐薇薇已经跟小李通上了电话。
电话里她没说太多,只说凌爷爷和袁奶奶出事了,让他赶紧来。
小李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说今晚无论能不能请到假,都来医院。
果然,晚上七点多,小李来了。
他没有先进病房,而是先跟齐薇薇谈了谈。
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,小李把东西放在窗台上,两只手搓了搓脸,把冻僵的脸颊搓热了。
“嫂子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齐薇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从袁奶奶回鲁省,到将军楼顶,到金宝根骂的那些话,到凌爷爷心脏病发作,到金家没有一个人露面。
她尽量说得平静,可说到袁奶奶跨坐在雉堞上的时候,声音还是抖得控制不住。
小李的眉头越锁越紧。
他的手指攥着窗台边沿,指头用着力,骨节嘎嘎响。
“这个金宝根,居然十一次去京市要钱?还要独占房子?这就是个泼皮无赖啊!这种人,缠上了就是狗皮膏药,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怎么办!”
他在走廊里转了几圈。
从窗户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回来。
步子越走越快,最后停住,跺了一下脚,还是没想出办法来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。
齐薇薇试探地开口:“他是个赌徒,而且,还有作风问题。能不能从这两方面入手?以前,金老爷子在的时候,各方面都会给他面子。如今人走茶凉,是不是能清算一下?”
小李的眼睛亮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来,两只手一拍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:“对对对!嫂子啊,你可真是这个!”
他竖起大拇指,在齐薇薇眼前晃了晃。
嫂子。
齐薇薇嘴角抽动了一下,心里好像被刀割了一样。
嫂子。
小李叫她嫂子。
他是凌爷爷的兵,凌爷爷带出来的警卫员,跟凌和平一起长大,形如兄弟。
他叫她嫂子。
可凌和平现在躺在京市的医院里,昏迷不醒。
她连正式的名分都没有,她跟凌和平没有领证,没有办酒。
她本以为很久之后,她才会被人们这么称呼。
如今,这一声“嫂子”,让她犹如万箭穿心。
她扶住墙,咳了一声,一口鲜血,猝不及防地喷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