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.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未来门前,且悟剑 (第1/2页)
少年初登听雨楼时,不知风花雪月是何意,只觉楼高可摘星辰,湖阔能纳万象。
那一夜,以为天下之大,不过是一场可以纵情驰骋的江湖。
再临楼时,却是生机缺失,垂垂老矣之人。
守着一壶酒,独对雪湖。
酒是冷的,大湖寂寞,人若朽木。
眼望着漫天飞雪落入湖中,无声无息,像极了女子逝去的年华,想留却怎么都留不住。
想着那夜登天而去的纳兰雪,白衣胜雪,踏月乘风,竟然醉在窗前。
那一醉,仿佛醉断了平生执念,醉醒了一世荒唐。
梦里一夜东风化雨,听雨楼里的牡丹在少年面前次第绽放。
千朵万朵,层层叠叠,恍若藏在琉璃塔中的那些圣人之宝典缓缓翻开。
一行行,一字一句,都化作这漫天飞舞的花瓣,每一片花瓣便是一页惊世骇俗的金句宝典。
字里行间,有风雷激荡。
有日月沉浮,有圣贤低语,有天地呼吸。
这一刻的少年,恍若此身不在听雨楼,而是在天音寺碑林里的虚空。
吟字若舞剑,手可摘星辰。
每一个字落下,便是一道剑痕;每一句诵出,便是一道剑气。
如此,不知过了多少日子,直到眼前牡丹开败,直到繁华落尽,直到眼前一片漆黑。
直到伸手试着推开面前这一道隐于虚空中的大门......
“吱呀”一声,紧闭的石门缓缓被推开。
入眼处,果然是天音寺中的石碑世界。
碑林如旧,风雪如旧,岁月如旧。
李隐没有想到,自己从过去那扇门进入,回来却在当下。
低头默默地看着满是皱纹的双手,骨节突出,皮肉松弛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心想莫不是此劫未了,自己还要往未来去一回?
想起未来,少年心里忐忑,憧憬,不安。未来是什么?
是另一场生死?
是另一段因果?
还是另一扇门后的另一片虚空?他望着虚空喃喃自语:“师父,我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
……
天音寺。
脚穿芒靴,僧衣染雪的和尚伫立在广场中央边,望向风雪掩映中的碑林问道:“师伯,李隐在哪里?”
和尚自然是天音寺的佛子无心。
自从令狐柔出关,放出李隐身在天音寺的消息后,闭关中的佛子一颗宁静的心境,便再也静不下来。
纵然他在佛前念了万遍咒语,敲了十万次木鱼,转了十万圈念珠,依旧如此。
那万遍咒语像万片雪花,落入心湖,无声无息,却让湖面再也无法平静。
他的声音很轻柔,在风雪弥漫的广场上,甚至无法飘进佛光照耀的大殿之中,便会随风消失。
然而百丈外的碑林外,打坐的老和尚却清楚地听见了。
木屋里,沉寂不知多久的老和尚缓缓睁眼,静静地望向大殿前,广场上,裹着一山风雪的佛子。
沉默良久才回道:“他身在劫中,生死未知,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。
李隐既然已经入了石碑中的世界,此后一举一动,便不在老和尚的注视之中,甚至连令狐柔,连释玉音也看不见少年的行踪。
就算是天音寺的佛子,也不行。
佛子望着雪雾里的碑林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不知道老和尚这番话的意思,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能沉默。风雪落在他肩头,一层又一层,像是岁月在无声地堆叠。
没过多久,老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寺中的晨钟暮鼓,在风雪中沉沉荡开......
“金无相与三教之约有二十年之期,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,我不行,你师叔也不行,所以你也不用心急。”
“在来天音寺的路上,李隐已经走过了万里路,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磨难,可以说是历劫无数,而你却在寺里闭关面壁。”
“你是佛子,应该明白胸中有千卷书,不如脚下万里路给你的感悟,更为深刻……如果你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,又如何面对二十年之后那一战?”
听到这里,无心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。
那痛苦像一道裂痕,从眉心蔓延至心底。忍不住咳嗽两声,脸色渐渐变得苍白,说是惶恐也不为过。
毕竟这是老和尚头一回,跟他讲这些道理。
眼见佛子无语,老和尚继续说道:“与其你在寺中的惶恐,如此去面对世间的恐惧,否则就算你在面壁二十年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无心抬头望天,深吸一口气。
天是灰的,雪是白的,风是冷的,而他的心是乱的。
沉默良久,拱手回道:“多谢师伯教诲。”
老和尚望着寂静无声的碑林,喃喃自语道:“去吧,希望归来之时,你能脱胎换骨,给佛门一个惊喜。”
……
这一回,李隐没有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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