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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秦不疑的工作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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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75章 秦不疑的工作站 (第2/2页)

 简俭转身从金属柜里取出那只贴着褪色标签的棕色玻璃瓶。

    拧开瓶盖,递过去。

    秦不疑没有接。

    只是偏了一下头:“滴三滴在进液口。

    别多。”

    简俭的手没有抖。

    他数着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。

    稳定液落入进液口的瞬间。

    金属管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嘶”声。

    俭偶的痉挛缓缓停止。

    右臂恢复了舒展的姿态。

    第二次排异发生在七分钟后。

    气泡从手提箱内部的液面成片地升起。

    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。

    秦不疑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简俭已经把手伸向了C-7号瓶。

    第三次发生在接近尾声的时候。

    俭偶的口型在空气中变化了三次。

    像是在尝试拼出一个词的轮廓。

    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简俭隔着玻璃问了一句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俭偶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但它的手指在玻璃内壁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秦不疑关掉了机械臂。

    接口断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他摘下无菌手套。

    蹲下来检查银色手提箱的密封状态。

    手背贴了一下箱体表面。

    确认温度正常。

    “转移成功了。

    它现在在隔离舱里。

    徐省的信号被电磁屏蔽层挡住了至少百分之九十。

    剩下的百分之十,靠它自己抵抗。”

    “它扛得住吗?”

    “它刚才说了‘更亮’。”

    秦不疑站起来,把无菌手套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一个刚转移完、意识还在适应新环境的生命体。

    第一反应不是‘害怕’。

    是‘更亮’。

    你觉得它扛不扛得住?”

    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。

    平视着那只银色手提箱。

    箱体侧面的透明视窗里。

    淡黄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脉动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隔着箱壁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。

    比之前更稳了。

    像是刚从一个低频通道切换到了更干净的线路上:“……收到。”

    秦不疑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铅皮和一卷铝箔纸。

    放在操作台上。

    “隔离舱还需要再加一层物理屏蔽。

    你今晚把它包好。

    明天我们测试信号衰减率。”

    简俭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撕开第一截铅皮。

    沿着银色手提箱的边缘慢慢包裹。

    指尖压住铅皮边缘。

    沿着箱体弧度推进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动作专注。

    像在做一件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包完之后,俭偶就真的安全了。

    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
    俭偶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稳定地持续着。

    秦不疑靠在墙边。

    看着简俭包铅皮的动作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比纪俭强。”

    简俭的手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你认识他?”

    “认识。

    他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秦不疑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,他带着同样的目的来过。

    想给俭偶找一个安全的存放点。

    但他当时没找到。

    因为他还不够‘确定’。”

    “确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确定自己要保护的是罐子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还是罐子本身。”

    简俭把最后一段胶带按实。

    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只已经被铅皮和铝箔裹了三层的银色手提箱。

    它现在看起来像一件被过度包装的快递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比任何快递都重。

    “我确定了。”

    秦不疑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转身走向楼梯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:“楼上有一间空房。

    床单是干净的。

    水烧好了。

    茶叶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你自己倒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金属梯子上逐渐变轻。

    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。

    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。

    隔着铅皮和铝箔,把手掌贴在箱体表面。

    隔着三层屏蔽材料。

    他感受不到罐体的温度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箱子里用指甲轻轻敲击内壁。

    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。

    被屏蔽材料过滤后变得模糊:“……你在确认我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确认到了吗?”

    简俭的手指在铅皮表面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确认到了。”

    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在那一瞬间微微加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然后又恢复了稳定。

    俭偶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简俭知道它听到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关了地下室的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只剩箱体侧面那盏绿色指示灯。

    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亮着。

    他走上楼梯的时候。

    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酸。

    手掌上那三道被铅皮划破的口子正在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窗外山风穿过梧桐树的叶子。

    沙沙响了一阵,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楼梯口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盏绿灯还在一下一下地亮着。

    像一枚被钉在黑暗中的坐标。

    他知道俭偶不会睡着。

    它刚才说了“会一直醒着”。

    而他的手还残留着铅皮的冰凉触感。

    伤口边缘的红痕正在缓慢凝结。

    简俭推开楼上的房门。

    窗外的山风灌进来。

    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低头看着自己贴着胶布的手指。

    指尖还残留着隔着铅皮叩击箱体时的触感。

    微凉、坚实、有回应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测试信号衰减率。

    还要给隔离舱加第二层屏蔽。

    还要想清楚怎么教一个刚学会说“收到”的东西什么是“人”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只想坐一会儿。

    听着窗外山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确认那盏绿灯还在楼下亮着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坐了大约五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道细长的墨线。

    把天空和大地切成两半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没有开灯。

    楼下那盏绿灯的微光透过地板的缝隙漏上来。

    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极细的暖色光带。

    俭偶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但它知道他在上面。

    它知道那盏灯亮着的时候。

    就有人在。

    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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