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牌重构 (第2/2页)
“不错。” 他点点头,看向颜落落,“比我预想的还好。”
颜落落松了口气,笑了:“你觉得好就行。就等吴群那边把渠道铺开,这些货就能发出去了。”他心里清楚,产品只是第一步,渠道、营销、供应链,每一环都不能掉链子。
汤大川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。采购部原来只有两个人,只管沿海几家固定的供应商,现在要全国找货源,人手瞬间就不够了。他跟肖克申请加了两个人,分成两组,一组跑内地找皮料和鞋底厂,一组留在本地对接辅料供应商,天天电话打个不停。
这天下午,他抱着一沓供应商资料走进肖克的办公室,额头上还冒着汗。“肖总,鞋底厂那边找了五家备选,皖西两家,豫南两家,还有浙省一家。我把报价、参数、样品检测报告都整理出来了,您看看。”
肖克接过资料翻着。汤大川做事现在也细了,每家厂的规模、产能、主打产品、报价、起订量、交货周期,都列得清清楚楚,还附了样品的耐磨、耐折检测数据。
“皖西这两家,价格比沿海便宜多少?” 肖克抬头问。
“同款橡胶底,沿海一双要八块五,皖西这两家,一家七块二,一家六块九,便宜将近两块钱。” 王浩指着数据说,“质量我测了,耐磨次数都能到三万次以上,符合咱们的标准。就是交货周期长一点,要七天,沿海的三四天就能到。”
“差两三天没关系。” 肖克点点头,“可以先各订五千双试单,看看大货质量和交期稳不稳定。稳定的话,以后逐步加大订单量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 汤大川放下心来,又递过来另一沓资料,“辅料这边,织带、鞋扣、线这些,浙省的鸟乌市那边更便宜,比咱们本地批发市场便宜一成多。就是量小的话运费不划算,我想着以后集中采购,多联系几个鞋厂一个月订一次,凑够一车发过来,能省不少钱。”
“可以,你看着安排。” 肖克翻着资料,忽然停在一页上,“这家豫南的纺织厂,做鞋里布的?价格这么低?”
“对,我一开始也不敢信,特意让他们寄了样品。” 汤大川凑过去,“人家是产地直供,棉花便宜,人工也便宜,布的质量还真不错,密度够,也不掉色。比咱们在本地拿的,便宜两成多。我测了指标含量,也达标。”
肖克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:“内地的成本优势,比我预想的还大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 汤大川叹了口气,“以前咱们总觉得沿海产业成熟,配套全,从来没往内地找过。这次一打听才知道,人家那边早就形成产业带了,价格低,质量也不差。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。”
“不是坐井观天,是以前订单量小,犯不上跑那么远。” 肖克放下资料,“现在品牌要做全国市场,量起来了,供应链就得跟着往成本低的地方走。这是必然趋势。”
他想起洪峰教授文章里写的:“产业转移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,是企业一分一厘算出来的。当内地的成本优势足够覆盖物流成本,资本和订单自然会往那边流。”换做以前他还没太深的感触,现在自己一家家找供应商,算成本账,才真切地感受到,这股潮流已经来了。
“对了肖总,平州周老板那边,问咱们要不要扩大合作。” 汤大川又说,“他说咱们要是年采购量超过十万平方尺,价格还能再降五个点,还能给咱们账期,月结三十天。”
肖克想了想:“可以签年度框架。今年劳保鞋春季订单稳,自有品牌的皮鞋线也要上,皮料用量肯定小不了。你跟他谈,质量标准不能降,交货期要保证,价格再降五个点,账期月结三十天。没问题的话,就签合同。”
“好嘞!” 汤大川喜滋滋地应下。五个点可不是小数,一年下来能省十几万。
正说着,采购部的小周敲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:“汤厂长,肖总,沿海的盛达皮料厂那边,听说咱们找了内地的供应商,刚才打电话过来,说要是咱们减少订单,以后就不给咱们优先供货了,价格还要涨两个点。”
汤大川脸色一变:“他们怎么知道的?”
“估计是同行传话。” 小周撇撇嘴,“以前咱们是他们的大客户,现在要转内地,他们肯定不乐意。”
汤大川看向肖克,等着他拿主意。盛达是合作了五六年的老供应商了,以前量小的时候,人家也没少帮衬。现在突然转单,确实有点不近人情。
肖克沉默了几秒,问:“咱们现在从盛达拿的货,比内地贵多少?”
“贵三成左右。” 汤大川如实说,“质量确实稳一点,但也没好到贵三成的程度。”
“这样。” 肖克敲了敲桌面,“高端线的皮料,还从盛达拿,量减少三分之二,走精品路线。普通款的皮料,全部转内地。咱们不把路走死,也不能惯着他们涨价。你跟盛达的老板说,不是我们不合作,是市场竞争太激烈,成本扛不住。大家互相理解,以后高端款还找他们。”
“行,我去说。”汤大川点点头。这样既保留了老合作关系,也达到了降本的目的,两边都留了余地。
小周又问:“那鞋底厂那边呢?要不要也留一家沿海的备用?”
“留。” 肖克毫不犹豫,“至少留两家沿海的备用供应商,防止内地的厂出问题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主力订单放内地,备用的放沿海,两边都握着,才稳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出去后,肖克站在地图前,看着上面标注的一个个供应商点位。豫南的皮料、皖西的鞋底、浙省的辅料、闽省的网布…… 一张全国供应链的网络,正在慢慢铺开。
他很清楚,供应链就是鞋企的生命线。成本比别人低一块,终端定价就能低一块,竞争力就强一分。以后价格战只会越来越凶,谁的供应链成本控制得好,谁就能活到最后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,是青云里的老周打来的。老周叫周建国,开了个小鞋厂,以前专门找云克做代工,做了三四年了。
肖克接起电话,语气缓和了些:“周叔。”
“小肖啊,听说你们要砍代工订单?” 周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慌,“是不是真的?那我们厂以后怎么办啊?”
肖克心里叹了口气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“周叔,是真的。低利润的代工单,我们逐步不接了。” 他尽量把语气放平和,“不是针对您一家,是所有的都砍。公司现在要做自有品牌,生产线不够用。”
“哎呀小肖,你可不能砍我们的啊!” 周建国急了,“我们厂二十多号人,全靠你做代工弄成品。你这一砍,我们就得停工,这下从哪里找下家代工,你们质量又快又好,还带行业检测,应对上面来人检查,你们的检测报告都能用了,这让我去哪找代工厂啊。”
“周叔,您先别急。” 肖克沉吟了一下,“我这边有朋友,也做代工,工价比跟我这边差不多,但是没有检测,其他工艺差不多,你可以考虑下他代工,然后到我的厂这边做检测,检测费用,单独算,你看可以嘛?您要是愿意做,我帮您牵个线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:“可以啊,你介绍的人我信的过,但检测费怎么算?”
“没事,小钱。” 肖克说,“这是赵德海,瑞丰鞋业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哎哎,好!谢谢你啊小老板!” 周建国连忙道谢,“我明天一早就过去跟他见面聊!”
挂了电话,肖克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能帮一把是一把,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,代加工的价格以后肯定会涨。
行业洗牌的浪潮来了,没人能独善其身。有人上岸,就有人落水。他能做的,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船开稳一点,顺便拉一把能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