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水葬 (第2/2页)
脸泡得有些发白,眉毛还是少年人的形状,肩章上有一道杠,是个班长。
这么年轻的班长,多半是识字班里成绩好才提的班长。
陈归把白布轻轻盖好,站起身。
一阵海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丝凉意。
可这凉也是骗人的,都深秋了,这南海上照样闷热,跟金陵夏天的天一个样。
这样的天,遗体是带不走的。
船上没冰,冻不住,放在船上,不出一天,那个场面他想都不敢想。
至于火化,船上没那个条件,再说了这帮士兵活着的时候那么困难,临走不能再烧一回。
陈归抬起头。
天边的月亮还挂着,又圆又亮,把海面照得发白。浪小了很多,一层一层,慢悠悠的往远处推。
原以为是趟平平顺顺的南下,谁想到,半路上设着埋伏?
几十条人命,就这么留在了这片海里。
月色这东西,最容易勾人想家,可此刻躺在白布底下的这些人,因为他的疏忽,再也回不了家了。
陈归站了好一会,才开口,声音低沉:
“林涛,牺牲的人按你们海军的规矩办吧。”
林涛一身洁白的军服,都深秋了依旧穿着夏季的白色制服没换。
他身子一正,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:
“是!”
“还有。”陈归背对着他,接着说“所有牺牲的人,名字一个不漏全记下来。到了安城港重新立碑。该给的抚恤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明白!”
身后,两个声音一齐应道。
海葬的规矩林涛熟。
遗体上裹上白布,再捆绑一些重物,确保能沉下去,几个临时挑出来的士兵负责鸣枪。
从仪式开始到结束,陈归一直站在旁边,静静看着,一动不动。
直到最后一具遗体顺着木板滑进海里,枪声停后,林涛猛然一声大喊:
“敬礼!”
海胆号以及附近船只甲板上齐刷刷扬起一片手臂。
忙完这些,天已经快亮了。
陈归也是第一次见着那条沉船的船主。
船长姓杜,叫杜重,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满脸都是被烟火燎过的痕迹。
第一次见陈归明显有些发怵,头一句竟是认错的话:
“长官…我、我没瞅见那鱼雷,船…船就沉了。”
陈归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:
“不怪你,让你担惊受怕了。船沉就沉了,回头给你补一艘船往后接着开船。”
杜重愣在原地。
他跑船跑了小半辈子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本以为这个军阀会怪罪,万万没想到开口就是赔一条新船。
“多谢长官!多谢长官!”
杜重一连作了好几个揖。
陈归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,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海胆号。
汽笛声中,海星号缓缓起锚,其余的船一条跟着一条,朝着安城港接着走。
倭岛
东京。
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和室里,丰田正雄跪坐在矮桌旁。
两名艺伎正在面前起舞,脸上涂的雪白,嘴唇通红,浓妆艳抹的晃得他心烦。
在三艘潜艇伏击陈归失败后,他哥哥丰田正武一封电报把他召回了东京,此刻正等着丰田正武。
三支舞跳完,艺伎的袖子悄咪咪的扫过他的膝盖。
丰田正雄端着酒杯一动不动,完全没注意到,心思早就想着上次三艘潜艇如何失败的。
那个人,又是如何做到在那种绝杀局面下反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