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4章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(第2/2页)
水位开始往下走,暗礁的尖顶在浑水里冒出一线黑影。
进来的船,想出去,得顶着东北风,逆着退潮,绕开暗礁。
天时,地利,全数归位。
陆怀瑾放下千里镜。
三百八十余艘,过半了。
他转身,对旗手说了一个字。
“升。”
一面丈二红旗,顺着指挥台的旗杆,刷地窜上崖顶。
海风把那抹红扯得笔直,像一道烧红的伤疤,横在天上。
东岛崖壁后头,二十门第二代神威将军炮,炮衣齐刷刷掀开。
炮位上的士兵扯掉引信护罩,火把凑上去,二十条引线同时嘶嘶地烧。
轰——!!
二十声炮响连成一声。
东岛崖壁上腾起一排橘红色的火球,炮口的风暴把崖边的灌木齐齐压弯。
二十发***越过崖顶,砸进水道口。
最靠近湾口的两艘楼船,正挤在一起抢风头,炮弹落下的时候,两团火在船身里同时炸开。
木屑、铁钉、断帆、人,被气浪掀上半空,又噼里啪啦砸回海面。
两艘楼船,一艘拦腰断成两截,一艘燃着大火横在水道口,船身缓缓歪倒,正好卡在退潮的浅滩上。
湾口的门。
关上了。
水道里的瀛洲船队,前头的还没反应过来,西岛那边的崖壁,也炸了。
三十门炮,比东岛更密,打的是主航道正中。
炮弹像犁头一样,从船队的腰身上一路犁过去。
一艘关船被掀翻在浪里,龙骨朝天。
旁边一艘小早船躲闪不及,被半截断桅砸进水里,连人带船眨眼就没了顶。
火光里,西岛后方杀出一支船队。
五十艘铁骨船,满帆,鼓风,船首的包铁撞角在炮火映照下泛着幽光。
为首那艘旗舰的艏楼上,周瑜一身白衣,负手而立,袍角被火光映成金红。
“堵尾。”他抬手,往下一压,“一艘都别放出去。”
铁骨船分成三队,斜切进水道后段,舰炮抵近轰击,撞角专挑敌船的侧腹撞。
喀嚓。
一声接一声的巨响,是楼船的船板被撞角撕开的声音。
水道三十里,前头炮火连天,后头船头断路,中间挤着三百多艘瀛洲战船,想往前,前面的友船堵死;想掉头,逆风退潮,船碰船,桅杆绞桅杆,乱成一锅沸水。
就在这时,水道深处,那支“溃败”的汉军,停了。
五十艘铁骨船,齐刷刷调转船头。
戚继光站在艏楼上,把令旗高高举起,又狠狠劈下。
“弟兄们!”他吼声穿透炮火,“装败装了一路,憋屈不憋屈?!”
“憋屈——!”
“那就打回来!”
五十艘铁骨船双舷齐射,九十门炮同时喷出火舌。
俞大猷的偏队从岔水道里杀出,正好兜在敌前锋的侧翼,两下里前后一夹,把上杉谦信的前队死死摁在了最窄的那段水道里。
上杉谦信的座船,冲在最前。
他到这时候还没退。
刀指前方,吼声压过炮火:“突过去!
前面就是泉州港——“
话没说完。
一声尖啸从东岛方向坠落。
第一发炮弹砸穿了他的楼船甲板,在底舱炸开,整艘船像被巨锤砸中的鼓面,猛地一颤。
第二发接踵而至。
正中船身水线。
木裂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混成一团,三十丈的大船从中间拱起,咔嚓一声碎成两截,海水轰然灌进裂缝。
上杉谦信被气浪掀出去,白甲砸进黑水,鹿角兜漂出去老远。
几个亲兵扑通跳下去,架着他的胳膊往救生小船上拖,他咳着水,眼睛还在往泉州港的方向看,满眼的不肯信。
这条龙,冲了一辈子,第一次冲进了别人的笼子。
东岛崖顶。
陆怀瑾放下千里镜,看了一眼水道——三百多艘敌船,挤在三十里的水道里,像一串被钉住的鱼。
火光映着他的半张脸。
“敌阵已乱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。
郭嘉在旁边笑:“该收网了。”
陆怀瑾点头,转向旗手,抬手一指泉州港的方向。
“传令港口。”
“二十门重炮,加入轰击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泉州港炮台上,二十门重炮的炮口缓缓抬起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湾内那片燃烧的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