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李钊 (第1/2页)
李钊看着沈韫,片刻后,慢慢道:“沈大人就不好奇,我当日到底说了什么?”
庞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一瞬间,他像是被人从旧梦里拽了出来。城楼、风、甲叶、那一句话,还有随即炸开的喊杀声,全都重新涌到眼前。
韩璋也抬起眼。
梁崇义垂着眼,手指停在膝上。
沈韫却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看着李钊,眼睛直得有些吓人。她已经一夜没睡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边没有血色,整个人像被一根线绷到极限,随时都会断。
可她的声音很稳。
“当然好奇。”她笑起来“只是这句话,不该只有我们几个人听见。”
李钊眼神微动。
沈韫慢慢道:“它既能让庞充攻城,能让几千奉义军旧卒死在襄阳城下,能让薛叔死后还被卷进这张案卷里,那就不该这样轻轻落在一间偏厅里。”
她把那张口供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李将军若真愿意说,自然要请满城文武共赏。”
屋里静得厉害。
“到时梁节帅在,韩将军在,庞将军在,薛叔灵前在,城防司、衙内兵马司、节度使府诸僚佐都在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,你说完,我再决定杀不杀你。”
庞充的呼吸一下沉了。
李钊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淡下去。
沈韫声音更轻。
“李将军,你今日还能走出去,不是因为你无罪。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得像被我私下泄愤。你要死,也该死在案卷上,死在军前,死在每一个听清楚你那句话的人眼前。”
李钊慢慢站起身。
“沈大人好手段。”
沈韫的左手轻轻托在腮边,笑意丝毫未减:“李将军真是好命。”
李钊向梁崇义行礼,又向沈韫行礼。
“若无别事,末将告退。”
沈韫道:“李将军可以回去想一夜。”
李钊抬眼:“想什么?”
“想二月初二之前,你想留下哪一句真话。”
李钊看了她很久,没有再说,转身离开。
帘子掀起,又落下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庞充像被抽走了力气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他方才那些吊儿郎当的表情全没了,只剩眼底一层压不住的红。
韩璋低声道:“你早该说。”
庞充哑声道:“说了又怎样?节帅和沈恪能活?城下死的人能活?”
韩璋没有答。
庞充忽然转向沈韫。
“韫儿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那句话——”
“别说。”
沈韫打断他。
庞充停住。
沈韫低头看着陈皆写下的那几行字。她的手指搭在案沿上,指节白得发青。
“现在别说。”
庞充看着她。
沈韫抬眼,眼底那点火烧得更亮,几乎不像清醒的人。
可她偏偏每个字都清醒。
“耐心。”
她说。
“要有耐心,现在你说出来,我可能现在就出去杀他。”
屋里无人说话。
梁崇义终于抬眼看她。
韩璋的手已经按上刀柄,却不是为了拔刀,而像是在防她真的起身出去。
沈韫垂下眼,把那张口供压平。
“让他自己说,让他在该说的地方说。让所有人听见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贴着骨头慢慢刮下去。
“那样他才死得干净。”
沈韫低头看着陈皆写下的那几行字。
这还不是薛南阳案的直接证据。
可它把李钊的手法钉在了纸上。
他惯会把人推到半步之外。
那半步,一旦迈出去,便再也回不了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牙兵在门外低声道:“徐掌书记回来了。”
沈韫抬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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