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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口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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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章 口供 (第1/2页)

    偏堂里还在哭。

    薛南阳的灵前,李夫人、梁夫人、庞夫人轮流守着,替薛夫人和薛婉挡去一拨又一拨吊唁的人。梁睿跪在灵前,低头添纸,火光顺着纸边舔过去,灰飞起来,落在他素白袖口上,他没有拍。

    沈韫停在偏堂外,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她没有进去。

    死人那里,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守着。

    活人这里,还要把话钉进纸里。

    她转身去了宣忠堂。

    宣忠堂的门已经开了。案上摊着殷亮昨夜整理出的名册、礼单、站位图、借阅簿。陈皆脸色发白,手里却握着笔。殷亮右臂吊着,左手按着纸角,正在誊最后几行。

    沈韫走到案后。

    “今日开始,昨日上山的人,一个不落,都要留话。”

    陈皆抬头。

    沈韫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何时上山,何时下山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。

    “上山以后,去过哪里,见过谁,说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第三根。

    “谁碰过礼单、站位图、告祭辞、山门名录和军中布防图。”

    殷亮低头写下。

    “问完之后,是否签押?”

    “签。”沈韫道,“一份入案,一份交梁将军,一份由韩璋核军中口供。”

    陈皆的笔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就不是私下查问了。

    这是把每一句话都钉进纸里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梁崇义来了。

    他仍穿素服,腰间没有佩刀,袖口束得很整。韩璋跟在他身后,甲没有卸,眼下青黑比昨日更重。

    梁崇义看了一眼案上的三条规矩。

    “定好了?”

    “定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在里头?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梁崇义看了沈韫片刻,没有恼,只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落下,屋里那点绷着的气反倒更重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先问小吏、山门和牙兵。再问诸将。李钊、庞充、韩璋、梁叔,我也会留话。”

    韩璋终于开口:“你自己呢?”

    “我也留。”

    陈皆把这一句也记了下去。

    第一批小吏、老卒、山门牙兵很快问完。

    礼单在正月廿三夜成过一版。李钊帐下录事取过一份,说核护卫人数。梁崇义府中也取过告祭流程。祠堂白幡被挪过半尺,说是挡礼位。申初,程七奉李钊令去山门补防,问过东南坡林子深不深,白幡会不会挡视线,风从那边过来,箭会不会偏。

    问到这一句,屋里静了静。

    沈韫没有看李钊。

    因为李钊还没来。

    她只道:“记。”

    殷亮低头写下。

    问完山门牙兵,沈韫把那张口供压在案角。

    “请李将军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李钊进来。

    他今日穿素服,里面仍束着武将窄袖,腰背挺得很直。进门先行礼,礼数一点不错。

    “梁将军。沈大人。韩将军。”

    说到韩璋时,他眼神略略一停,很快移开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李将军坐。”

    李钊在下首坐下,目光扫过案上文书,又落到沈韫脸上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今日是正式问案?”

    “核话。”沈韫道,“昨日在山上的人,都要留话。李将军只是其中一位。”

    李钊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便问。”

    沈韫垂眼看纸。

    “昨日未初后,李将军上山,先去了何处?”

    “祠堂前平台,看站位,听薛南阳说礼序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?”

    “看外圈。”

    “申初,你遣程七去山门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祠堂三面透风,山门到东南坡那条小道白日未封。原先接旨定在节度使府,府门一关,四面是墙。临时改到山上,防务自然要多看一层。”

    稳得像早就想过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程七问过林子、白幡、风向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他问的。”李钊道,“东南坡最空。若有人趁乱摸上来,那里最容易出事。白幡能挡刺客,也能挡护卫。昨日风大,幡一吹,外圈看不清内圈。至于风向,弓弩最怕偏风。”

    每一句都合理。

    合理到韩璋也不能立刻挑错。

    沈韫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防务很细。”

    李钊平静道:“薛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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