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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帅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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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章 帅旗 (第1/2页)

    次日五更,邓州军从枣阳驿开拔。

    两万人分批行进。前军已经过了枣阳,后军还在陆续从邓州方向赶来。官道两旁是冬日麦田,麦苗贴着地皮,蒙着一层薄霜。

    沈韫骑马走在梁崇义身侧。

    她昨夜终于睡了两个时辰。狂躁退下去后,整个人反而更冷。脸色仍旧苍白,左臂吊在胸前,灰鼠皮大氅压住旧袍上的血迹,只有眼底那点亮色还没熄。

    韩璋和殷亮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晨雾未散,火把烟气混着雾,把整条官道笼成一层灰蒙蒙的薄纱。

    沈韫忽然问:“梁将军,你昨日说名分这句话,是谁提醒你的?”

    梁崇义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陈皆。”

    沈韫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最先想起的居然是字。

    那个人写一手极好的行书。幕府里许多税册、奏表、安民文书,都出自他手。字迹漂亮,却不显锋芒,像他的人,规矩,安静,永远站在人群最后。

    殷亮在后面微微抬头。

    他显然记得陈皆。

    梁崇义道:“节帅被贬后,幕僚散了不少。我从邓州拔营那日,他拦在马前,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将军是沈节帅的兵,以前是,以后也是。”

    官道上一时只剩马蹄声。

    韩璋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梁崇义继续道:“他说,只要记住这一句,往后做的每件事,就都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沈韫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,梁崇义为什么走得这样慢。

    邓州两万人南下,到底是回襄州,还是夺襄州,其实只差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陈皆替他找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朝廷敕书,不是节钺,也不是梁崇义自己的军功。

    是“沈节帅的兵”。

    只要这句话还在,梁崇义进襄州,就不是夺权,是回镇。

    沈韫低声道:“陈皆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已派人去接。”梁崇义道,“这两日应到。”

    沈韫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队伍行至正午,前哨来报已入新野地界,再有一日脚程便是襄州。梁崇义传令就地休整,兵士们在官道旁支起灶坑,捡枯枝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沈韫坐在一株老槐下。

    韩璋把水囊递过来,她喝了两口。水是凉的,压过喉间干涩,却压不住胸口那点隐痛。

    梁崇义站在官道边,正听斥候禀报前方地形。

    这时官道尽头驰来一骑快马。

    马上的兵士勒缰停在梁崇义面前,翻身下来,叉手递上一封书信。

    “将军,襄州李将军遣使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梁崇义拆开信,看了一遍,示意沈韫和韩璋来看。

    信是李钊亲笔,措辞客气。

    “闻梁将军回师襄州,一路辛苦。不知将军此来,所为何事。庞充之乱已平,襄州城中安堵如故。将军若欲入城,钊自当洒扫相迎,但请将军先示来意,以免将士相疑。”

    沈韫看完,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他急了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第一句。

    “庞充之乱已平。他先替庞充定罪。”

    又点第二句。

    “襄州安堵如故。他告诉你,襄州已经由他安定。”

    再往后。

    “将军此来,所为何事。他问你有没有名分。”

    最后,她抬眼看向梁崇义。

    “以免将士相疑。这句最要紧。他在提醒你,若说不清来意,你就是第二个庞充。”

    韩璋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梁崇义问:“这信该怎么回?”

    沈韫把信折起,指尖在纸背上轻轻一弹。

    “如实回。”

    “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沈韫坐镇中军,梁将军奉沈氏旧命,率邓州军回镇襄州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再加一句。李将军若不信,可登城一观。”

    梁崇义看着她。

    沈韫道:“让他看沈字帅旗。”

    梁崇义问:“现在升?”

    “现在升。”

    “李钊的探马会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让他看见。”

    梁崇义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沈韫抬眼,神色平静:“梁将军昨日说,两万人要有一个名字。名分不能藏在信里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官道上正在生火做饭的邓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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