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四章 晒秋连陌·勤字生光 (第1/2页)
晚霞刚把西边的云烧得透红,村口的小路上就晃过来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身影——是墩子的姑姑王媒婆,早上来走亲戚,亲眼瞧见了土地庙泥塑变脸又复原的奇事,饭都没顾上吃,就往三里外的赵家村跑,这会儿喘着粗气,拽着个拄着枣木拐的老头站在甜水井边。
“老、老族长,快去看看吧!”王媒婆拍着胸口顺气,“俺们村那晒秋台邪乎了!粮食晒上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发霉,大伙儿一个个懒得跟抽了筋似的,连晒个谷子都嫌累,昨天刘家和李家还为半垄晒粮的空地打起来,头都打破了!”
被她拽着的赵家村老村长姓赵,脸黑得像块老树皮,嘴上不服气,手却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旱烟袋——那烟袋杆是他爹留下的,杆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勤”字,他记得小时候爹带他去晒秋,总说“人勤地不懒,晒秋是全村的命根子”。可这两天,他看着晒秋台上发霉的玉米、长芽的黄豆,心里那股子懒劲直往上冒,连烟都懒得抽。
云清瑶指尖的初印珠子微微发烫,暖光扫过赵老村长怀里的烟袋,那“勤”字的刻痕里,竟渗出一点和陈默柴刀柄上一模一样的松脂冷香。她心里了然:腻魔没说错,它真的在蛀更远的根——这次不是一口井、一棵树、一座庙,是整个凡间赖以生存的“劳作共念”,是“人勤地不懒”的传承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云清瑶把念绳珠子攥进掌心,回头看向身后的村民。王婶立刻把刚蒸好的焦边糕装了半篮,塞给阿卯;李叔扛起两捆最直的歪柴,刀柄上的松脂蹭得发亮;张婆把糖锅刷得干干净净,装了半锅熬得最苦的糖稀;老族长拄着拐杖,把土地庙里那半截没烧完的香揣进怀里,说“给赵家村的老伙计带个信”;阿锦和墩子把系在一起的两个荷包挂在脖子上,晃着跑在最前面,沙沙声惊飞了路边草窠里的蚂蚱。
三里路不算远,可越往赵家村走,空气里的浊气越浓。路过一片玉米地时,一个五六岁的小娃正踮着脚偷掰玉米,被他娘看见,一巴掌拍在手背上:“作孽!这是全村的粮,要等晒完了按人头分,你忘了你爹去年饿肚子,是全村凑的玉米糊?”小娃瘪着嘴,还是把玉米放回了秆上,指尖沾着的玉米须,在风里晃得像根细红线。
云清瑶蹲下来,摸了摸小娃沾着泥的手背,初印珠子的暖光顺着指尖传过去,小娃眼里的迷茫瞬间散了,脆生生说:“俺知道,晒秋是为了冬天有粮吃,娘说,全村人一起晒,才够吃!”他娘愣了愣,看着自己沾着玉米须的手,突然想起去年晒秋,全村人来帮忙,连刚会走路的娃都拎着小篮子捡玉米,那热闹劲,比过年还暖。
赵家村的晒秋台在村东头的坡地上,是用青石板铺的,足有两亩大。可今天,石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粮食,玉米发霉成了灰黑色,黄豆长出了寸长的灰芽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霉烂的甜腻味。几个村民蹲在石板边,耷拉着脑袋,连话都懒得说,有人手里攥着晒粮的耙子,却半天不动一下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“懒芽。”陈默皱着眉,用刀背碰了碰石板缝里的一株灰黑色嫩芽,芽身一颤,溅出几点灰色的露水,落在旁边的村民手上,那村民立刻打了个哈欠,瘫在地上,嘟囔着“累了,歇会儿”。
“不是懒,是忘了。”老仙仆蹲下来,闻了闻那灰芽的味道,是腻魔特有的“遗忘”气,“忘了晒秋是为了什么,忘了劳作的意义,自然就懒了。”
赵老村长颤巍巍走到晒秋台中央,扒开一堆发霉的玉米,石板缝里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痕——正是个“勤”字,刀痕里嵌着一点琥珀色的松脂,和老槐树、土地庙里的松脂一模一样。他手指刚碰到那松脂,脑子里就“嗡”的一声,想起六十年前,神帝哥扛着柴路过赵家村,歇脚时帮他爹一起铺晒秋台的石板,铺完笑着说:“老哥,这石板要铺得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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