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挪移寸步·塔影钟声 (第1/2页)
“走……去那塔……”
云清瑶的声音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话音落下,那层向内压缩、死死抵住灰色巨人吸力的金光之茧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,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。茧内众人,只觉得浑身一沉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,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。
没有仙力护体,在这凡间浊气与腻魔意志的双重压制下,挪移一寸,都如同背负山岳。
“呃……”阿卯闷哼一声,第一个试图迈步。他怀里那块焦边糕,在油纸包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糕体在浊气侵蚀下进一步干裂。他虎口那道疤滚烫如烙铁,与冰冷浊气对冲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他咬紧牙关,脖颈上青筋暴起,右脚艰难地抬起一寸,又如同陷入泥沼般,沉重地落下,仅仅向前挪动了半步。鞋底与地面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却只在被浊气浸透的泥土上,留下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凹痕。
陈默紧随其后。他扛着歪柴,每一步踏出,都感觉脚下的泥土试图将他吞噬。柴刀柄上的松脂,此刻干涩得发白,裂纹又深了一分。他试图调动那股劈柴的蛮力,可力量刚一运起,就被四周粘稠的浊气消弭。他只能像阿卯一样,凭借纯粹的意志力,一步一步地“挪”。每一步,虎口那道青紫的疤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,仿佛在提醒他,他正行走在被“遗忘”边缘的土地上。汗水刚渗出毛孔,就被浊气冻结,在他脸上结出一层细密的灰霜。
老仙仆的状况最为堪忧。他每挪一步,身体都剧烈摇晃,浑浊的老眼费力地睁开一条缝。怀里的破糖碗布包,不断渗出灰绿色的粘液,散发着恶臭。他手背上的三个烫疤,此刻如同烧红的炭,每一次迈步带来的震动,都让疤上传来钻心的痛楚。他走得极慢,几乎是拖着脚前行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着苦腥味的湿脚印。但他浑浊的眼里,始终固执地盯着远处雾气中那座石塔的朦胧轮廓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:“糖……苦……才甜……”
阿锦被云清瑶护在身侧。小孩早已吓破了胆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死死攥着云清瑶的衣角,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。他另一只手,则被云清瑶用仙力勉强固定在怀里,护着那只歪荷包。荷包破口处的红线,在浊气侵蚀下,灰黑色又蔓延了一丝,那点沙沙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偶尔在钟声余韵的间隙,才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像濒死的心跳。他每被带着挪动一步,小脸就惨白一分,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,在灰霜覆盖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云清瑶自己更是强弩之末。维持着金光之茧的压缩状态,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生命本源。草叶印的歪痕,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,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根连接着“真”字的仙力丝线,正在被浊气和腻魔的意志一点点磨断。她只能凭借着三万年守护磨砺出的意志,以及神帝那句“寻‘活’之初印”的嘱托,死死撑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短短百步距离,对他们而言,却如同天堑。雾气似乎被他们的挣扎激怒,变得更加浓稠,翻滚着,试图重新凝聚成那恐怖的灰色巨人。腻魔的冷笑声,如同跗骨之蛆,在雾气中回荡:“桀桀……挪?就凭你们这群蝼蚁?在这凡间浊气里,连呼吸都是奢侈,还想走到那镇念塔下?可笑!那钟声不过是回光返照,等钟声一歇,便是你们念散之时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塔顶那口斑驳铜钟的余韵,果然在迅速衰弱。钟声变得断断续续,那镇压虚妄、稳固根基的“定”意,也越来越淡薄。金光之茧的裂纹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内陷的程度也在加深,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形的吸力彻底扯碎。
就在金光之茧即将崩溃的边缘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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