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交涉 (第1/2页)
上海市政府大楼，四楼走廊的灯从凌晨亮到中午，没有熄过。
早上九点到十点之间，虹口那场暴乱彻底爆发。
几千人冲进日租界，砸开了铁门，把一百四十七个被关押的人全部放走。
闸北和华界交界处，老孙头掀翻了馄饨摊，炭火浇在杂物堆上，火势越烧越旺，一道火墙在华界和公共租界之间烧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消息传到日本领事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领事馆的人起草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在十二点半左右派人送出了第一道正式照会，要求上海市政府就"暴徒冲击领事馆"一事给出解释，要求严惩肇事者，并要求归还被"劫走"的人员。
照会末尾附了一行手写的补充——如果上海方面不能给出满意答复，日方将采取"必要措施"。
照会送到陈明桥办公桌上的时候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。
他没有吃午饭，把那份照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下，伸手拿起电话："通知日本领事馆，下午四点，我在市政府接待厅等他们。"
下午四点，日本领事馆派了副领事和一名翻译官过来。
副领事先开口了，语气客气但硬："陈市长，今早贵市暴徒冲击我领事馆，造成我方人员严重恐慌，领事馆财产受损。我方要求上海市政府立即给出说法。"
陈明桥靠在椅背上，声音不高："副领事先生，领事馆的主权范围仅限于围墙以内——这个你们认吧？"
副领事顿了一下："当然。"
"那好。"陈明桥把一份名单推过去，"这一百四十七个人，是从领事馆围墙外的建筑里救出来的。最短被关七天，最长达三个月。我想请问——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贵领事馆围墙外的建筑里？"
副领事面色变了变："这些人是我们抓捕的嫌疑分子——"
"涉嫌什么？"陈明桥打断他，"唱中文歌？喊口号？讲东北三省是中国领土？副领事先生，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关我们的人，关了这么久没有任何法律文书，现在你们来问我要说法？"
副领事攥紧了名单："陈市长，今天早上那些人确实冲进了领事馆范围。"
"他们冲进的是围墙外的建筑。"陈明桥说，"按照贵领事馆自己的定义，那不属于领事馆范围。你们的办公区、外交人员没有受到任何直接冲击。"
副领事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
陈明桥站起来："私设监狱、非法拘押、虐待平民——这四条，足够我们向国联提起申诉。副领事先生，你们确定要把这件事闹大吗？"
副领事沉默了几秒，站起来把名单收进公文包："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报告。"
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，"陈市长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"
"我知道。"陈明桥说，"但你们也不会再在我们的地上关我们的人了。"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陈明桥站在桌边，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名单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。
面前摊着几份文件——南京来的电报，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：尽快妥善处理；香港来的电报，只有一句话："陈家最近是不是太张扬了？"
他拿起电话拨了陈安邦的号码，占线。
又拨了一次，还是占线。
他放下听筒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他爸会选最稳妥的方式——递话、退一步、把事情压下去。
但之前炸大使馆的事已经退过了，这一次再退，日本那边只会以为陈家怕了，可以一步步压上来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片刻，然后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。
陈老太爷坐在厅堂里，手边搁着一盏茶，茶已经凉透了。
他像是知道陈明桥会来，没有问什么事，只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坐下说。"
陈明桥把那封照会放在桌上："日本那边今天又递了第二道。我想把这件事翻过来——不是我们理亏，是他们理亏。先抓人的是他们，我们才去要人的。"
陈老太爷听完，靠进椅背里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明桥，看了一会儿才开口："该给的路我给了你们。路在脚下，怎么走，是你们的事。"
他顿了一下，"这件事之后，该收的收一收。陈家现在站在风口上，风太大，站久了容易倒。"
陈明桥站起来："知道了。"
回到办公室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他关上门，只开了桌面上那盏台灯，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南京的号码。
陈明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："明桥，这么晚了。"
陈明桥把自己想法说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陈明诚的声音传过来："如果你要做，就做到底。不要做一半留一半。做一半，别人会以为你心虚。做到底，别人才会信你。"
陈明桥握着听筒："大哥，我知道了。"
挂了电话，他翻开桌上的通讯录，拨了申报郑总编的号码："郑总编，接下来三天，申报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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