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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七君子被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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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10章七君子被捕 (第2/2页)

没有亮片,没有羽毛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上。

    头发披着,脸上没有笑。

    陈明昊坐在钢琴前,手指搭在琴键上,也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知道今晚要唱什么。

    音乐响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欢快的调子,是大提琴的低音,沉沉的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
    依萍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,那里有森林煤矿,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上海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碰酒杯,连服务生都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
    “九一八,九一八,从那个悲惨的时候,脱离了我的家乡,抛弃那无尽的宝藏,流浪,流浪……”

    唱到“流浪”两个字的时候,依萍的声音抖了一下,但她没有停。

    她想起东北,想起陆家从东北逃到上海的那些年,想起陆振华偶尔喝醉了会念叨的那些地名——哈尔滨、长春、沈阳。

    她没去过,但她知道,那是他们的家。回不去的家。

    “哪年哪月,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?哪年哪月,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?”

    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依萍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掉眼泪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台下,声音忽然拔高了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劲儿:“爹娘啊,爹娘啊,什么时候,才能欢聚在一堂?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落下去,钢琴声也停了。

    大上海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客气的、敷衍的掌声,是那种忍不住的、从心里往外冒的掌声。

    有人站起来鼓掌,有人用袖子擦眼泪,有人喊“安可”,声音都是哑的。

    依萍站在台上,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,转身往后台走。

    她的步子很稳。

    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从台上到后台入口,不过二十几步路,她一步都没有晃。

    经过陈明昊身边的时候,她没有看他,他也没有叫她。

    二楼角落里,王雪琴坐在那儿,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喝。

    她从开场就来了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
    从依萍开口唱第一个字起,她就在看——

    看那些人的脸,一张张看去。

    她看台下有没有日本人,有没有巡捕房的人,有没有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台上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走到栏杆边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坐回去,又站起来,又去看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,旁边的客人被她烦得直皱眉,她也顾不上。

    这首歌,在这个时候唱,就是大逆不道。

    日本人听见了不会放过她,巡捕房听见了也不会放过她。

    她应该去拦的。

    走过去,把依萍从台上拉下来,把话筒夺走,骂她一顿,关她几天,让她知道什么能唱什么不能唱。

    可是她没有动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起上辈子的事。

    上辈子,依萍也唱这些歌。

    在大上海唱,在街头唱,在孤儿院里唱给那些没爹没妈的孩子听。

    后来战争结束了,依萍没有去当什么大明星。

    她收了一堆孤儿,大大小小几十个,挤在陆家的房子里。

    她到处唱歌挣钱,不是给自己挣,是给那些孩子挣。

    吃的,穿的,看病的药钱,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她唱了一辈子,挣了一辈子,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。

    上辈子离开上海前,王雪琴想起依萍,心里想的是——那个死丫头,怎么那么傻,她明明那么恨自己,最后还是劝陆振华放过她。

    现在她又坐在这里,听着依萍唱同样的歌。

    一样的嗓子,一样的倔,一样的不要命。

    她阻止得了吗?

    她成了鬼没阻止得了,这辈子也阻止不了。

    依萍唱完了,掌声响起来,一浪接一浪。

    王雪琴站在二楼,低头看着台上的依萍,灯光打在她身上,她站在那儿,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树。

    王雪琴看了好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轻轻的,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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