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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鸿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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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章 鸿爪 (第2/2页)

局里的棋子。而成克雷,在夹缝中挣扎,选择了砸向棋盘的一击。

    我呢?

    我确实是一枚棋子。被利用,被监控,被设计走到悬崖边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走向预设的终点。

    我用我的方式,固执的、笨拙的、赌上一切的方式,改变了棋局的走向。我救不了朱小华和卫小伟,但我让真相大白,让凶手伏法,让黄闯活了下来,也让更多曾经被蒋家压迫的人,等来了公道。

    也许这就是普通人面对黑暗时,所能做的全部:在身为棋子的命运里,坚持做人的本分。

    太阳开始西斜。我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经过一个正在清理的街边公园。几个工人正在移除一块旧牌子,上面是蒋逸奇旗下企业的广告。

    我看了两眼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家门口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楼道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亮起。

    我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。

    转动。“咔嗒。”门开了。

    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涌出来。女儿从屋里跑出来:“爸爸回来啦!”

    妻子从厨房探出头:“洗手吃饭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幕。生死挣扎的时日,此刻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我走进去,关上门。

    把黑暗关在门外。

    把光,留在屋里。

    我辞去了学校的工作,和妻子商量后,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。店面不大,就在家附近。书店旁边,是妻子开的一家小食店。我卖些旧书,也提供借阅。没什么客人,但够维持生活,关键是我能够每天看着妻子。

    我知道,正义不是让死人复活,正义是让活着的人,能好好活。

    女儿渐渐开朗起来,交了新朋友,成绩也上去了。有时候她会来书店帮忙,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。

    某个午后,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照进来。我坐在柜台后,整理新收来的旧书。

    “嘀”,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。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
    “王老师,你好。今晚十五月正圆,镜月湖畔水月亭,诚邀你赏明月,喝劲酒。财哥!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财哥?

    和胜财的财哥?

    那个在镜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人物,那个曾经控制黄闯、追杀黄老五的地头蛇——他怎么会找上我?

    他想干什么?黄老五、黄闯的债?

    圣剑专案组把蒋家连根拔起,连都依依都被带走了,怎么偏偏漏了他?

    我盯着屏幕,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
    喝劲酒?劲酒——敬酒?还是罚酒?

    去,还是不去?

    晚上十点五十分,我站在镜月湖畔。

    十五的月亮正圆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,碎成千万片粼光。湖水轻轻拍打着石岸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远处,镜城的天际线灯火通明。但这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像在城市里。

    湖心有一座亭子,四角飞檐,挂着红灯笼。灯笼里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,把亭子周围的水面染成一片暖红。

    那就是水月亭。

    我沿着石桥走过去。桥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桥下的水很静,能看见月亮的倒影,还有我的影子。

    走到桥中央时,我看清了亭子里的情形。

    一张石桌,三把石椅。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瓶酒,三个酒杯。

    石椅上坐着三个人。

    月光从亭顶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红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去,把他们的轮廓勾成暖色。

    左边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唐装,袖口挽着,露出一截手腕。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,颗颗圆润,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目光落在湖面上,像是在看风景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右边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,坐得很直。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,只能看见一副金丝眼镜的反光。他面前放着一杯酒,没喝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杯壁,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。

    中间那人——

    我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中间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,没有领带,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。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,但那张脸,那双眼睛,我不会认错。

    东飞鸿。

    “圣剑”专案组组长,那个被我称作“快刀手”的人。

    这景象,有点出人意料,“猫”和“老鼠”竟然生在一起!

    “快刀手”坐在那里,面前也放着一杯酒。他看见我,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神情,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老友。

    左边那人还在转核桃。右边那人还在敲酒杯。

    三个人,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我站在石桥中央,一步都迈不动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湖面上,碎成千万片。

    亭子里的红灯笼,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快刀手”端起酒杯,冲我举了举。

    (第一卷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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