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神办不到的事情,孤办得到! (第2/2页)
定在机舱和炮位上的泥塑假人。
假人胸腹贴着蜡板,四周悬有薄铜片。
碎铁是否飞入,冲击是否致命,炮击之后一验便知。
两艘救援快船分列下游,水泵、拖缆、药箱与灭火沙一应俱全。
朱允熥可以拿一艘船赌输赢。
却不会让十名懂蒸汽机的工匠,替一块铁板拿命作证。
可即便准备周全,当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转向江心时,李元掌心还是冒出了冷汗。
陶景初盯着应天号传回的旗语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三面绿旗接连升起。
锅炉正常,水密舱锁闭,操舰组准备完毕。
“传令。”朱允熥抬起右手,缓缓落下,“试射。”
号角响彻长江,两艘夹板船上的明军炮手同时点燃火门。
轰!轰!轰!
二十门青铜炮接连怒吼。
炮焰撕开白烟,一枚枚实心铁弹掠过江面,狠狠砸向应天号!
水柱接连冲天而起,六发落水,三发擦过上层建筑,剩余十一发正中主甲带。
当!当!当!
刺耳的金铁交鸣传回船厂。
黑色舰身剧烈晃动,铁甲上火星四溅。两枚炮弹撞上倾斜甲板后改变方向,带着尖啸弹入江中。
还有一枚生铁弹承受不住冲击,当场碎成数块。
数息后,浓烟渐散。
朱元璋握着千里镜的手紧了紧。
主甲带,无一贯穿。九处凹痕深浅不一,两颗铆钉被震飞,艉部一块薄甲向内凹陷半尺,却没有伤到内层船板。
救援快船立刻靠上。
十几名验伤工匠翻过船舷,直扑水线、机舱与炮位。
不过半刻钟,舰上绿旗升起。
“水线无破口!”
“十二道水密舱,无一渗漏!”
“锅炉、曲轴、舵链,全部完好!”
“内衬拦住碎铁,泥人无致命破损!”
船厂内先是一静,下一刻,欢呼声轰然炸开。
三千金吾卫用刀鞘撞击胸甲,工匠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。有人笑得满脸是泪,有人直接跪在泥地里朝江心磕头。
张百川却没有欢呼,他望着江心那艘仍然浮在水上的黑色战舰,独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光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跪在栈桥上,朝江面重重磕头。
“弟兄们!”
“睁开眼看看!”
“咱们大明有铁甲舰了!”
瓦伦特靠着栏杆缓缓坐下,脸上再无半分血色。
百步齐射,十一发命中,竟无一贯穿。
这不仅仅是船了,更是披着铁甲、能够逆风而行的海上堡垒!
“还没结束。”朱允熥看着江面,声音仍旧没有波澜,
“防护组登舰验伤。检查锅炉、传动轴、舵链与水线。确认无碍后,炮组再上船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两艘救援快船立刻靠向应天号。
十几名验伤工匠率先登舰。他们逐段敲击甲板,检查铆钉与木质内壁,又钻入机舱核验锅炉、连杆和传动轴。
一刻钟后,三面绿旗同时升起。
舰体可继续航行。
四个炮组随即由快船送上应天号。炮手们进入侧舷炮位,抬开保险木,转动绞盘,将四扇沉重的铁质炮窗缓缓翻起。
四根修长的钢制炮管探出舷外。
那是兵仗局以高炉致密钢铸造的长身舰炮。
炮管内刻有螺旋膛线,装填的不再是圆形实心铁弹,而是带雷汞延时引信的锥形开花弹。
对面第二艘夹板船已经清空人员。
底舱只保留压舱石和装满清水的木桶,用来模拟实战载重。
应天号重新起锚,驶出两船交叉炮线,调整舰身角度。炮长趴在瞄具后,反复核对距离与水线。
片刻后,红旗升起。
炮手完成最后校准,红旗落下。
轰!
四门线膛炮依次喷出烈焰。
第一发掠过船艉,砸入江中。第二发击中上层甲板,将主桅从根部炸断。剩余两发一前一后咬进水线附近,穿透厚重橡木船板。
片刻后,底舱传来沉闷爆炸。
轰!轰!
橡木板由内向外崩裂,破口足有桌面大小。江水疯狂倒灌,夹板船迅速向左倾斜。
不到半盏茶,半截船舷已经没入水中。
那艘曾在南洋耀武扬威的西夷主力舰,最终带着折断的桅杆和满船碎木,沉进滚滚长江。
江风卷走硝烟。
瓦伦特瘫坐在地,裤脚下渗出一片腥臊水迹。
朱允熥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瓦伦特船长,现在你觉得大明的船如何?”
瓦伦特张着嘴,啊啊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。
就在此时,船厂大门外骤然响起急促马蹄。
一骑背插三根赤羽,撞开警戒线,直奔栈桥。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翻身滚鞍,手捧火漆密信冲上高台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皇爷、太孙殿下!南洋都护府郑和加急!”
朱允熥接过密信,撕开火漆。
只看了数行,他眼底的笑意便彻底消失。
“五月廿七,满剌加外海发现红十字舰队,大小战舰四十余艘,已经封锁海峡。舰队皆悬白帆血十字旗,沿途补给与真正来历尚未查明。”
“领头之人自称西方圣座特使,向郑和递交战书。”
蒋瓛抬起头,张百川也缓缓站直身体。
船厂方才的欢呼声彻底消失,只剩江水拍击栈桥的闷响。
朱允熥捏着密信,一字一顿。
“他们限大明一月之内交出瓦伦特,退出麻六甲海峡。否则,便要炮平旧港与满剌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