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金条与醇酒,周老板的销金窟套路 (第2/2页)
“不过大桥兄,特高课的新课长山下大佐,听说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,”郑耀先装作有些担忧地坐回沙发,压低声音道,“万一他在北线的真车上也派了宪兵巡逻,咱们的布匹车皮被他查出来,岂不是要连累大桥兄?”
“山下?哼,那个满脑子只有建功立业的狂热疯子,”大桥中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“他懂什么后勤?他手底下的宪兵加起来才多少人?南线的假车上要装两个小队,沿线还要设卡埋伏,他的兵力早就被抽空了。至于北线,那只是一列运送煤炭和普通给养的货车,特高课的特许证我早就伪造好了,盖的是关东军兵站的印章。山下那帮人在上海滩横行霸道,难道还敢扣留关东军的给养列车不成?”
郑耀先心底冷笑,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崇拜神情:“大桥兄果真是运筹帷幄,连关东军的章都拿得出来。看来我这一万英镑的违约金,是妥妥地省下了。以后每月只要有货,我周某人少不了大桥兄的这一份‘特产’。”
“哈哈!周老板,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!那些少壮派军官整天喊着效忠圣战,却连个热罐头都吃不上。在上海这个销金窟,没有美金和金条,谁给你卖命?”大桥中佐贪婪地拍了拍皮箱,彻底放下了戒备。
郑耀先哈哈大笑,猛地一拍皮箱的锁扣,咔哒一声,皮箱应声盖开。
在昏暗的霓虹光影下,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二十根金条折射出一种令人炫目的金色光芒,将大桥中佐那张肥脸照得一片通黄。
“大桥兄的荣誉,值这个价,”郑耀先将皮箱缓缓推到大桥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哈哈,合作愉快!周老板,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支那商人!”大桥中佐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,双手颤抖着抚摸上那些冰冷而沉重的金条,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之中。
半个钟头后,郑耀先借口不胜酒力,在大桥中佐的极力挽留下离开了包房。
当他走下百乐门的旋转楼梯时,眼角的金丝眼镜后,那股儒雅的商人市侩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肃杀。
他坐回福特轿车,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一直在前排假装司机的赵简之转过头来,声音低沉地汇报:“六哥,手底下的兄弟已经去过法租界的地下赌场了。法租界青帮的‘小东门’堂口,雷老虎这会儿正聚着那几个亡命徒,等咱们的军火呢。不过,那家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嫌咱们开出的价码空口无凭,还想跟咱们拿乔。”
郑耀先冷哼了一声,闭上眼睛冷冷道:“拿乔?一个地痞无赖,也敢在军统面前要价。去他的堂口,我亲自会会他。”
十分钟后,福特轿车停在了一条幽暗死寂的弄堂口。
小东门堂口内,香烟缭绕。满脸横肉的雷老虎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扎眼的文身,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。在他的面前,摆着两箱刚刚拆封的俄制步枪,枪油味刺鼻。
“赵兄弟,不是我雷老虎不给面子,”雷老虎用一柄雪亮的匕首剔着指甲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简之,“这几条水连珠,都是老掉牙的旧货了,拉大栓都卡壳。你让我们兄弟去劫日本人的军列,就给这几条破枪,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了?起码得给咱们弄两挺捷克式,再加五千大洋现洋,否则,这活儿兄弟们不接。”
“雷老虎,给你脸了是不是?”赵简之勃然大怒,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勃朗宁枪套上。
堂口周围的十几个青帮打手也齐刷刷地跨前一步,手里攥着砍刀和铁管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郑耀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,金丝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。他甚至连大衣都没脱,径直走到雷老虎面前。
“你就是雷老虎?”郑耀先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。
“阁下是哪条道上的?”雷老虎斜眼看着郑耀先,语气不善。
郑耀先没有说话,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,雷老虎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爆响!
子弹擦着雷老虎的耳尖飞过,将他身后关公像前摆着的一只精致的紫砂茶壶打得粉碎,残茶和碎瓷溅了他一脸。
雷老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,匕首掉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,双腿忍不住微微打颤。这一枪如果偏了两分,他的脑袋这会儿就已经开花了。
“枪老不老,要看在谁手里用,”郑耀先缓缓收回手枪,放在嘴边吹了吹枪口的青烟,眼神冷冽得如同看死人,“枪给你,是让你们去财路上拿命搏。星期天晚上,南线铁路第六号军列,车厢里有三箱金条和特高课走私的五百箱大烟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不想要枪,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。”
雷老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看着郑耀先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,他彻底被吓破了胆,急忙从太师椅上滚下来,连声道:“要!要!兄弟们要!周老板,您说怎么干,咱们就怎么干!”
“很好,简之,把军火留下,”郑耀先转过身,大步走出了堂口,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,“告诉他们,谁要是敢临阵脱逃,雷老虎的脑袋,就是下一个打碎的茶壶。”
坐回福特轿车,郑耀先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把咱们上海站仓库里那些快要过期的俄制步枪和手榴弹全发下去。告诉他们,星期天晚上,南线铁路是他们唯一的发财机会。”
“六哥,那可是鬼子的假车啊,里面全是刺刀和重机枪,这帮地痞流氓去,不就是送死吗?”赵简之有些不忍地问道。
“不让他们死在南线,我们怎么在北线把三万盒盘尼西林拿回来?”郑耀先睁开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简之,在特工的字典里,没有无辜的炮灰,只有合格的棋子。”
“告诉兄弟们,开始磨刀吧。星期天晚上,上海北站的铁轨,要见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