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朕给你的,就是你的 (第1/2页)
徐弘基薨逝的消息,很快压过了朝堂上关于吴三桂的争吵。
魏国公府门前,白幡招展。
一辆辆马车停在街口,来吊唁的勋臣、文官、旧部络绎不绝。门房哭哑了嗓子,灵堂里的纸钱烧得堂内灼热。
徐文爵跪在火盆前。
麻衣粗糙,十五岁的身子骨还没长开,套在宽大的孝服里显得空荡荡的。
他跪了一天一夜,双膝早木了,全靠两手撑着地砖硬挺。
父亲从重病到去世不过三个月,他又年纪太小。
还没认全南京里那些勋贵叔伯的脸,这座魏国公府的顶梁柱就塌了。
徐家是开国中山王之后,南京勋贵之首。
可这份尊荣,落在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头上,那就是一块滴血的肥肉。
斜后方的太师椅上,几个两鬓斑白的旁支族老正捏着茶盏,眼神时不时瞟向灵前那个单薄的背影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国公爷走得太急,账房那边压了半年的银子没清,湖广那三处庄子今年的租子也被佃户拖着,文爵少爷还在孝里,哪有精力管这些琐事?”
“可不是嘛。昨天营里的李千户来报,说江防的兵丁欠了三个月的饷,再拖下去就要哗变了。少爷连营门都没进过,哪知道怎么调粮发饷?真闹出事来,朝廷追究下来,倒霉的还是咱们徐家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这样:咱们几个老的,先帮着把府里的账目和庄田的事拢一拢,每日把流水报给沐夫人过目。营里的事,先请二老爷去盯着,等文爵少爷除了孝,再把权交回来。”
声音虽小,却往徐文爵耳朵里钻。
他咬着牙,父亲临终的话他记得清楚。
权柄一旦交出去,就再也拿不回来了。
“文爵。”
留山羊胡的徐应元走上前,递过一张账册:“这是丧仪的花销,得你画押支银。你年纪小,要是嫌麻烦,伯父替你办了便是。”
徐文爵没接,垂着头一声不吭。
徐应元脸色一沉,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:“怎么?连伯父都信不过?别误了出殡吉时,让外人看了徐家笑话。”
“圣旨到——!”
灵堂内的私语戛然而止。
王承恩领着内侍、礼官、赞礼官与一众锦衣卫校尉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慌忙离座,跪了一地。
王承恩展开黄绢,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。
”奉,天承运皇帝,制曰:
魏国公徐弘基,忠谨事国,恭顺持躬。朕南幸以来……追封江宁王,赠太师,谥忠肃。礼部从厚议丧,祭葬俱照郡王规制。”
“赐白银......”
徐文爵伏地叩首,脑门重重砸在青砖上。
“臣徐文爵,谢陛下隆恩!”
一旁的内侍捧来圣旨交予徐文爵。
王承恩候在一旁,待他站直身子,微微倾身低语。
“小公爷,皇爷还让咱家带一句话。”
徐文爵抬起脸。
“皇爷说,徐家有功于国。你父亲没有辜负大明,大明也绝不会亏待徐家。”
徐文爵胸口剧烈起伏。
听见这句话,鼻腔里的酸楚再也压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臣……记下了。”
王承恩点点头,转过身,拂尘一甩。
视线越过徐文爵,望向那些身后的族老。
“皇爷口谕。小公爷年幼,丧事繁杂。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徐家没大人,借机生事……”
王承恩定了定。
“东厂和锦衣卫的诏狱里,炭火正旺。”
几个族老双膝一软,磕头如捣蒜。
“我等万万不敢!”
王承恩甩袖离去。
夜里,乾清宫。
朱由检坐在灯下,翻看着南京京营的名册。
一册又一册。
南京京营和南京诸卫名义上兵马不少,可吃空饷、占名额、借营田的旧习,早就烂透了。
自从让李邦华整顿南京京营和卫所,这些日子,他换了几批将官。
有的告病,有的外调,有的因贪墨被拿办。
可真正要把南京守军全换了,还缺个名正言顺的借口。
徐弘基这一死,正是个好时机。
朱由检合上名册,丢在案头。
“徐文爵如何?”
王承恩躬身道:
“回皇爷,看着是个能忍的。灵前跪了一整日,族里人说闲话,要夺权,他一声没吭。皇爷恩旨一到,倒是哭得真切。”
“十五。”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“年纪是小了点,可若是年纪大了,这心思也就野了。”
南京这帮旧勋贵里,盯着徐弘基空出官位的人可不少。
尤其是忻城伯赵之龙,资历老,势力大,按以往的规矩,南京守备的差事非他莫属。
朱由检绝不会再把兵权交到他手里。
“拟旨。”朱由检敲了敲桌沿,“魏国公徐文爵,虽在苫块之中,然勋门世胄,忠肃遗孤。着礼部、兵部会同,特事特办,下月袭爵。”
王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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