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路边的老人 (第1/2页)
货车的影子拐过弯道口,周小军的镜头还贴着那段返工过的路面不肯挪开。
李铮坐在车里,视线越过前挡风玻璃,落到弯道外侧那片土坡上。
坡上站着个人。
旧棉袄已经褪了色,袖口磨得起了毛,两只手都插在兜里,人站在风口,一动不动,只看着路上一辆车接一辆车过去。
李铮认出了他。
“停车。”
司机把车靠到路肩边。
贺新民坐在后排,身子往前探了探,隔着车窗往外看。
“李县长,那是周广生。”
李铮推门下车。
坡不高,几步就能上去,前几天落过雨,土被踩得发实,鞋底踩上去有些沾脚。
周广生听见脚步声,扭头看过来。
认出李铮后,他一只手从兜里抽出半截,又慢慢塞了回去。
“李县长。”
这一声落在风里,闷闷的。
“老周,过来看路?”
周广生点了点头,眼睛又回到路面上。
“早上听人说今天通车。”
他说。
“我就过来站站。”
李铮走到他身旁。
两个人并肩立在坡上,谁也没急着往下说,只看着脚下那条新路。
沥青面黑亮,白色中线刚刷完,顺着沟口那道弯一直往前伸,像把杏树沟这么多年绕不开的路,一下子铺到了人眼前。
弯道下面,老杨那辆三轮车正慢慢开过去,车斗里的枸杞跟着晃,红色被太阳晒得发暗。
“路修好了。”
周广生说。
李铮偏头看了看他。
这人比上次见时瘦了,颧骨顶出来,下巴上胡茬白了一片,脸被风吹得发干。
“老周。”
李铮开口。
“这条路,最后绕过了你那块地。”
周广生没有接腔。
“当初按原方案走,要占你三亩。”
李铮说。
“后来改线绕出去,多花了十二万。”
周广生的手在兜里动了一下。
他转过脸,看着李铮。
“十二万。”
他把这个数又念了一遍。
“多绕了将近一公里。”
李铮说。
“线路和路基,都得重新算。”
周广生不说话了,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片坡地。
坡再往下,就是他家的地。
麦子已经收完,地皮趴在那里,露着一截一截黄根。
隔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。
“我那块地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周广生把这句话说完,风正从沟口吹上来,带着田里晒干草秆的味道。
两人都安静下来。
李铮想起那次开会。
改线方案递上去,财政口有人卡着,说为了一户人家的地多掏十二万,这笔账不好看。
那天李铮只回了一句,地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,路是给全村人走的,这笔账要这么算。
如今路通了。
周广生还盯着路面。
“我活了五十七年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杏树沟生了五十七年。”
李铮没有打断。
“小时候上学,走土路。”
周广生说。
“下雨天鞋陷进泥里,拔不出来,最后光着脚到学校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咙动了动。
“后来娶媳妇,下聘礼,板车拉着东西,走了大半天。”
“我爹病那年,半夜里要送县医院。”
他又停了片刻。
“土路烂,车开不动,人是抬出去的。”
李铮垂在身侧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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