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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庚子账本现世,半步元婴姜丹青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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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1章 庚子账本现世,半步元婴姜丹青登 (第1/2页)

    罗松的问题还悬在正殿半空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

    这位苏矿奴说的庚子矿局账本——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顾南薰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扶着水晶棺边缘,白发散落在肩头,手指按在棺沿上,指节白得和棺中的灵石灯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殿内七八个内门长老全在看她,目光从审视变成质疑,从质疑变成等——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沉默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长到殿外的钟楼敲了一记整点钟,钟声穿过正殿穹顶,把灵灯的火苗震得齐齐矮了三分。

    然后顾南薰动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探向轮椅扶手内侧。

    扶手下方有一个暗格,被袖口遮了四十年,在场的长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账本,封面起毛边,纸边泛黄发脆,用透明鱼线重新缝过装订线——是她自己缝的。

    封面上印着六个褪色的字——“庚子矿局·收支总录”。

    “我曾祖父,”她把账本搁在膝上,手指按在封面那六个褪色的字上,“叫顾三元。”

    殿内没有人出声。

    “庚子矿局的账房先生。”

    她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响,像有人拿指甲在石板上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账本第一页用工整的馆阁体抄录着一排一排的名字——矿奴的姓名、工号、日薪、扣款条目、伤亡抚恤金数额。

    每一笔抚恤金后面都画着红圈,代表已核销。

    苏意走过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账本上的名字,第一个名字他不认识,第二个也不认识。

    翻到第三页时,他停了下来——耿福来。

    老耿。

    工号庚子·二七四。

    日薪一枚灵石碎片,扣款条目列着三条:矿灯油钱、支护木损耗、伙食费。

    三项扣完,日薪为零。

    抚恤金那一栏画着红圈,核销人签字:顾三元。

    苏意的手指往下移。

    李烧铁。

    工号庚子·三一五。

    数据和老耿完全相同。

    再往下——鲁铁心。

    工号庚子·四二八。

    日薪一枚灵石碎片。

    抚恤金红圈核销。

    铁骨门前掌门,鲁大师的亲哥哥,死在了庚子矿局的矿坑里,连抚恤金都被画成了零。

    苏意的指尖停在鲁铁心名字上,右臂魂晶痕迹不自觉地亮了一下——矿神认出了这个名字,但残魂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顾南薰继续翻。

    一页一页翻过去,三千个名字,三千个红圈。

    她翻得很快,快到那些名字在眼前一掠而过,像是三千个矿奴排着队从账本上走过去,来不及看清脸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,没有工整的馆阁体,只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墨迹和其他页面明显不同——颜色更淡,笔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是顾三元退休前写的最后一笔账。

    “扣除三千矿奴十年抚恤金,可用于收购青云宗山门地契。

    矿脉估价:三百枚灵石。

    矿奴估价:零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“零”字的收笔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墨点溅开,不是毛笔没控好墨,而是写了这个字之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——顿了太久。

    墨渍旁边还有几滴暗色的斑点,已经氧化成深褐色。

    苏意凑近细看。

    那不是墨渍。

    是血点。

    顾三元写到最后一个“零”字时,握笔的手在抖,从笔尖滴落的不只是墨——还有从咬破的嘴唇上滴下来的血。

    这个账房先生在写完这行字的瞬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牙齿嵌进下唇,血流在账本上,和那个“零”字一起钉在纸面上。

    “他把矿局的地契买了。”

    顾南薰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曾祖父,“三千条人命在他账上,只值一个零。”

    殿内长老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个之前说在档案里见过旧清单的年轻内门长老低下了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顾南薰把账本合上,纸张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她把账本递给苏意。

    入手很沉——不是纸的重,是人名的重。

    “我曾祖父晚年手抖了三十年,到死都没停过。

    端茶碗端不起,拿筷子拿不稳,只有拿笔的时候手不抖——但他退休后再也没拿过笔。

    他临死前把账本交给我祖父时,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苏意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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