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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:严嵩年夜投监察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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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八章:严嵩年夜投监察司 (第2/2页)

  不是严嵩年。

    是养伤规矩。

    他只能慢慢把一碗粥吃完。

    青竹满意地收走碗。

    这才让柳清霜开口。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严嵩年活着进了监察司。”

    陆寻眼神一亮。

    “他真跑了?”

    “第二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“昨夜出府,半路被刺杀。”

    “岳沉舟提前布控,救下了他。”

    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严嵩年一进监察司,局势就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之前他们只有账本。

    现在有了人证。

    而且是户部右侍郎这种级别的人证。

    顾延章想摘干净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    青竹也听懂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那是不是说明,我们赢了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青竹一愣。

    “还没赢?”

    陆寻道:

    “只是拿到上桌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句。”

    青竹皱眉。

    “上桌资格?”

    柳清霜替陆寻解释:

    “意思是,以前我们只是在江州查案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京城那些人不得不正眼看这件事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江州案到现在,才真正有资格摆上大乾权力的桌面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无论他们查到多少地方官、盐商、水匪,顾延章都可以隔岸观火。

    严嵩年死了,就把严嵩年推出去。

    秦兆远死了,就把秦兆远推出去。

    只要最上层没人开口,顾延章就还有转圜空间。

    可现在严嵩年活了。

    他会为了保命咬人。

    而被他咬的第一个人,必然是顾延章。

    柳清霜继续道:

    “岳沉舟问严嵩年要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严嵩年交出了一个黑匣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有顾府私信三封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枚顾府内宅出入牌。”

    陆寻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“只有这些?”

    “第四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“密信上只提了这些。”

    陆寻沉默。

    这些证据有用。

    但还不够致命。

    顾延章完全可以说私信是下人私自往来。

    内宅出入牌也可以说是严嵩年伪造。

    严嵩年这种老狐狸,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些。

    他没有一次交干净。

    他还在试探监察司能不能保住他。

    也还在给自己留后手。

    “他还藏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第五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“岳沉舟也是这么判断。”

    青竹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这些当官的怎么都这样?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藏一手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她。

    “因为不藏,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第六句。”

    青竹小脸微白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这些人活得很累。

    每天都在算计别人,也防着别人算计自己。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她。

    柳清霜语气沉了些:

    “三司会审的人,明日就会到江州。”

    陆寻眼神微变。

    这么快?

    顾延章这边刚动手失败,三司会审的人就到了江州。

    这说明他们早就出发了。

    甚至说,这本就是一套组合拳。

    京城那边杀严嵩年。

    江州这边接管案子。

    两边同时动。

    一边灭口,一边夺权。

    若不是岳沉舟提前布控,严嵩年死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裴玄和柳清霜这边稳住证人,三司来后就能直接把案子接走。

    到时候证据一转手,谁知道会丢什么?

    陆寻缓缓道:

    “他们来接案。”

    “第七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“名义上是会审。”

    “实际上,是接管江州所有人犯与证据。”

    青竹急道: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柳清霜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而是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陆寻靠在床头,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不能硬拦。”

    “第八句。”

    “要让他们自己不敢接。”

    “第九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“怎么做?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公开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句。”

    屋内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竹愣住。

    “又公开?”

    她已经发现了。

    陆寻特别喜欢把事情闹大。

    之前文庙是这样。

    钦差青阳关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现在三司会审,他又想公开。

    陆寻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藏着交,他们敢动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当众交,他们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二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明白了。

    如果三司会审的人私下来接人犯证据,那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做手脚。

    可如果在江州百姓、士子、商户,甚至钦差裴玄和监察司众人的注视下接收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都会被所有人盯着。

    苏云卿正好进屋,听见这话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可以在文庙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她。

    苏云卿道:

    “江州案,是从文庙真正公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怀义也是在那里跪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三司要接案,就让他们在文庙前,当着孔圣牌位和江州百姓的面接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若公正,便不该怕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越来越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三句。”

    苏云卿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随即轻轻低头。

    耳边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“第十三句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咳了一声,没再说。

    柳清霜却点头。

    “文庙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裴玄。”

    陆寻拿起纸笔,写了一句:

    别让薛怀安先开口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完,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薛怀安是顾延章门生。

    三司会审的人里,最需要防的就是他。

    如果到时候由薛怀安先占住道义,说什么三司奉旨会审,地方不得干涉,那局势就会被他牵着走。

    所以必须先发制人。

    柳清霜问:

    “谁先开口?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苏云卿。

    苏云卿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写道:

    苏家冤案苦主,最有资格问三司一句公道。

    苏云卿看着纸上的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她明白陆寻的意思。

    三司来江州,不只是审私盐。

    还要审苏承业冤案。

    而她苏云卿,是苏承业唯一还活着的女儿。

    她站出来问一句:

    三司能不能还苏家公道?

    谁敢说不能?

    谁敢避而不答?

    薛怀安若想一开始就摆官威,也必须先越过她这个苦主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向苏云卿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吗?”

    苏云卿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随后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躲在群芳楼帘幕后等消息的苏云卿。

    她要亲手把苏家的冤案,推到所有人面前。

    陆寻又写:

    宋砚辞第二个开口。

    柳清霜皱眉。

    “宋家?”

    陆寻继续写:

    江州商户代表,要求严查通源票号,别让三司暗箱。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明白了。

    苏云卿代表苦主。

    宋砚辞代表江州商户。

    士子和百姓自然会跟着看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三司会审的人刚到江州,就会被架在文庙前。

    他们不能不接。

    也不能乱接。

    更不能接了之后悄悄把案子按下去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看着。

    青竹在旁边看得有点呆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小声道:

    “陆寻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连官都敢算计?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她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不能说话。

    但青竹看懂了。

    他的意思是:

    这不是很明显吗?

    青竹忽然觉得,裴玄说得或许有道理。

    陆寻这种人,真的很适合监察司。

    就是太不爱惜自己。

    柳清霜收起纸。

    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再逞强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明天三司入江州,才是真正的大场面。

    而他必须养足精神。

    至少得能坐着出现在文庙前。

    柳清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明日你不许去。”

    陆寻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!”

    陆寻拿笔就写:

    我必须去。

    柳清霜冷冷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伤没好。”

    陆寻又写:

    我不去,薛怀安会试探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完,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知道陆寻说得对。

    薛怀安是顾延章门生。

    他到江州后,一定会试探陆寻到底在局里起了多大作用。

    如果陆寻不露面,他可能会以陆寻无官无职、扰乱案情为由,先把陆寻排除出去。

    甚至反过来给陆寻扣帽子。

    可若陆寻出现在文庙前。

    在江州士子和百姓面前。

    他就不再是无名书生。

    而是文庙翻案、两诗镇江州、救明月舫百人的陆公子。

    薛怀安想动他,也要掂量民意。

    青竹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又要出去!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她。

    没写字。

    只是眼神放软了些。

    青竹咬着唇。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答应过不乱来。”

    陆寻低头写:

    这次坐轿,不走路。

    青竹看完更生气。

    “这是坐不坐轿的问题吗?”

    陆寻又写:

    喝完药再去。

    青竹一愣。

    柳清霜也看向他。

    苏云卿忍不住轻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陆寻这算是主动让步了。

    青竹红着眼瞪他半晌,最后气鼓鼓道:

    “那明天要多穿一件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要带药。”

    陆寻继续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能说太多话。”

    陆寻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竹眼睛一瞪。

    陆寻立刻点头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这人能算沈怀义。

    算严嵩年。

    算三司会审。

    算京城阁老。

    可最后却被青竹一碗药和一件衣服拿捏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她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淡淡丢下一句:

    “明日你若撑不住,我当场把你扛回来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青竹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陆寻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明天比三司会审更危险的,可能不是薛怀安。

    而是这主仆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江州文庙。

    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三司会审的车驾还未到,文庙前已经挤满了百姓、士子、商户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京城来人了。

    江州案要正式交给三司会审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江州人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跪着看官。

    他们见过沈怀义跪在这里。

    见过苏云卿在这里为父翻案。

    见过陆寻在这里一首《登高》,压得许文昭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所以今日,他们都想亲眼看看。

    京城来的官。

    到底是来查案的。

    还是来压案的。

    文庙石阶旁。

    陆寻坐在一张软椅上。

    身上披着厚披风。

    脸色依旧苍白。

    青竹站在他身旁,手里抱着药包、水囊、蜜饯盒。

    像个小管家。

    柳清霜站在另一侧,白衣佩剑。

    苏云卿素衣立在前方。

    宋砚辞带着江州商户站在侧面。

    裴玄则坐在文庙正中,神色冷淡。

    不久后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车轮声。

    三司会审的人到了。

    大理寺少卿许敬之。

    刑部侍郎周元礼。

   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薛怀安。

    三人下车。

    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文庙前的人群。

    最后落在陆寻身上。

    尤其薛怀安。

    他看见陆寻时,眼神微微一眯。

    陆寻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嘴角轻轻一扬。

    虽然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却仍旧有几分欠揍的从容。

    薛怀安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快。

    就是这个书生。

    让顾阁老都不得不动手遮掩。

    一个无官无职的寒门书生,凭什么坐在这里?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。

    苏云卿忽然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对着三司官员盈盈一拜。

    声音清晰传遍文庙前。

    “民女苏云卿。”

    “江州盐运账房苏承业之女。”

    “六年前,家父蒙冤而死。”

    “苏家男丁被斩,女眷没入教坊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三司大人奉旨会审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只想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眶微红,却没有落泪。

    “诸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会还我苏家一个公道?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。

    所有目光,都落在三司官员身上。

    薛怀安刚到嘴边的话。

    硬生生被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陆寻坐在软椅上,轻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紧张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薛怀安那张微微僵住的脸,心里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第一刀。

    落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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