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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:钦差入江州,先点陆寻的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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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九章:钦差入江州,先点陆寻的名 (第1/2页)

    青阳关外。

    火把如龙。

    裴玄站在驿站门前,手中捏着那封只有一句话的短笺。

    “暗处有刀,不如站到灯下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身旁随从都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“大人?”

    裴玄收起信,淡淡道: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钦差队伍不再隐行。”

    “打出监察司旗号,走官道,入江州。”

    随从一惊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样会不会太招摇?”

    裴玄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招摇,才危险。”

    随从顿时闭嘴。

    裴玄望着驿站外越聚越多的人群。

    商队、士子、乡绅、百姓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钦差来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江州私盐案而来。

    原本他在暗处,对方可以随便动刀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站到了灯下。

    谁敢动他?

    谁动,谁就是和整个江南的眼睛作对。

    裴玄忽然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陆寻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寒门书生,倒是比京城里那帮老狐狸还敢赌。”

    旁边随从低声问:

    “大人,这个陆寻到底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裴玄淡淡道:

    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了江州,先见他。”

    随从一愣。

    “先见陆寻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裴玄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柳清霜的密奏里,十句话有六句都和他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江州的每一次破局,也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,不亲眼看看,本官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随从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可他只是一个书生。”

    裴玄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一个书生,能让江州知府跪在文庙前。”

    “能让沈怀义开口供出户部右侍郎。”

    “能让严府管事连夜派人杀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觉得他只是一个书生?”

    随从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裴玄收回目光,看向江州方向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远处官道像一条黑色长蛇,蜿蜒向南。

    “明日入江州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陆寻,到底是妖,还是才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州。

    小院里。

    陆寻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钦差盯上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正被青竹盯着。

    而且盯得很严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碗药。

    一碟蜜饯。

    一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写着:

    今日规矩。

    第一,不许说话超过十句。

    第二,不许写字超过五十个。

    第三,不许下床超过半炷香。

    第四,不许乱吃。

    第五,不许气青竹。

    陆寻坐在床上,看着第五条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前四条也就算了。

    第五条是什么东西?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青竹。

    青竹双手叉腰,满脸认真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第五条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陆寻拿起笔,刚想写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道:

    “你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写一个字算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陆寻手顿住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比沈怀义还惨。

    沈怀义至少还能在牢里说话。

    他不能。

    他默默放下笔。

    青竹见状,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喝药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那碗药,脸色一点点沉重下来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药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每天必须面对的天劫。

    他端起药碗,闭眼,一口灌下。

    苦味瞬间席卷全身。

    陆寻整个人僵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伸手。

    青竹拿起一颗蜜饯。

    但没给他。

    “先回答问题。”

    陆寻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还能这样?

    青竹认真问:

    “你今天会不会乱来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偷偷下床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多吃点心?”

    陆寻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眯起眼。

    陆寻赶紧摇头。

    青竹这才把蜜饯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乖。”

    陆寻吃下蜜饯,心里悲愤。

    他陆某人,堂堂文庙两首诗镇压江州士子,搅翻私盐大案,逼得沈怀义跪地认罪。

    如今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用蜜饯拿捏。

    世道不公。

    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柳清霜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起身。

    “大人,他今天很听话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了一眼陆寻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柳清霜淡淡道:

    “那看来规矩有效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现在怀疑这主仆俩就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柳清霜坐下,将一封信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青阳关回信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眼神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他想拿笔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把笔往后一收。

    “你已经写了八个字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柳清霜。

    柳清霜像是没看见他的求救。

    直接道:

    “裴玄已经公开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走官道入江州。”

    陆寻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青竹问:

    “裴玄是谁?”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监察司总衙派来的钦差。”

    “京城监察司副使。”

    青竹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安全了?”

    柳清霜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裴玄到江州,案子会正式移交总衙。”

    “但京城那边,也会正式下场。”

    青竹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陆寻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陆寻看了一眼青竹手里的笔。

    青竹犹豫了一下,还是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只能写二十个字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,写道:

    裴玄可信?

    柳清霜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半信。”

    陆寻抬头。

    柳清霜继续道:

    “裴玄是监察司老人,办案狠,手段冷。”

    “他和我不是一路人。”

    陆寻又写:

    哪一路?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他只看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为达目的,可以牺牲一些人。”

    屋内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青竹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那他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裴玄会不会为了尽快结案,把陆寻推出去?

    毕竟陆寻现在不是官,也不是监察司的人。

    在某些人眼里,他最好牺牲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了青竹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青竹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柳清霜却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他不意外。

    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单纯。

    裴玄能做到监察司副使,绝对不是善男信女。

    对方来江州,不是来交朋友的。

    是来收拾局面的。

    至于他陆寻。

    有用,就是谋士。

    没用,就是麻烦。

    如果有一天他的存在影响了案子,裴玄会怎么做,还真不好说。

    柳清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陆寻一怔。

    青竹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云卿刚好端着点心进来,听见这三个字,脚步微微停住。

    屋子里忽然安静。

    陆寻看着柳清霜。

    柳清霜却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普通话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我带出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谁想动就能动。”

    青竹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说得对!”

    陆寻心里却莫名一暖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,写了一句。

    柳大人威武。

    青竹看了一眼,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你就不能写点正经的?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她。

    这还不正经?

    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夸奖。

    柳清霜看着那几个字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,她又恢复清冷。

    “少拍马屁。”

    陆寻又写:

    真心。

    青竹立刻把笔抢走。

    “超过字数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丫头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江州城里关于陆寻的流言彻底散了。

    不是没人再传。

    而是没人敢传了。

    文庙那一首《登高》出来之后,所有质疑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甚至有书院先生直接当众评价:

    “若《春江花月夜》尚可疑,此《登高》又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“陆寻之才,不在一诗一篇,而在胸中丘壑。”

    这话很快传遍江州。

    士子们重新围到文庙前,抄录《登高》。

    还有人把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写在墙上。

    一时间。

    陆寻的名声不但没被毁,反而更高了。

    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称他为“江州第一才子”。

    当然。

    陆寻本人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正在和青竹争第三颗蜜饯。

    准确说。

    不是争。

    是用眼神争。

    青竹抱着蜜饯盒,坚决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陆寻伸出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意思是两颗太少。

    青竹也伸出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就两颗。”

    陆寻捂了捂胸口,假装伤口疼。

    青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可很快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装!”

    陆寻闭上眼。

    一脸虚弱。

    青竹咬了咬唇。

    明知道他装的。

    但看见他脸色确实还白着,又有些心软。

    “最多再给半颗。”

    陆寻瞬间睁眼。

    半颗?

    还能这样给?

    青竹掰开一颗蜜饯,真的给了他半颗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陆寻默默接过。

    看着掌心半颗蜜饯,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这丫头越来越不好骗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宋砚辞走进院中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,看到陆寻手里那半颗蜜饯,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他。

    眼神很平静。

    但宋砚辞莫名看出了一丝悲凉。

    青竹连忙把蜜饯盒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宋公子来,是不是有事?”

    宋砚辞轻咳一声。

    “确实有事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也从外间走来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宋砚辞正色道:

    “魏管事那边审出一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陆寻立刻坐直。

    青竹下意识要拦。

    但想到是正事,还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宋砚辞道:

    “魏管事虽然不肯全招,但他提到黑水帮韩通之后,宋家那边查到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黑水帮这几年,不只是护送私盐。”

    “还替人运过兵器。”

    屋内气氛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柳清霜眼神瞬间冷了。

    “兵器?”

    宋砚辞点头。

    “数量不算大。”

    “但不是普通刀剑。”

    “是军弩。”

    蒋恒刚好进门,听见这话,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军弩?”

    “大乾军弩管制极严。”

    “私藏军弩,等同谋逆!”

    陆寻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事情越来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私盐是钱。

    军弩是兵。

    如果严嵩年背后的人不只是捞钱,还在暗中调动军械,那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

    宋砚辞道:

    “还没有实证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宋家船头回忆,三年前曾有一批密封铁箱从黑水帮水路入江州,又经赵家码头转走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箱子极重,押送的人不许靠近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名船头喝醉后,无意中看见其中一只箱子裂开,里面露出弩机。”

    蒋恒沉声道:

    “那船头在哪?”

    宋砚辞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昨夜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落水。”

    屋内安静。

    落水。

    又是落水。

    江州这些年,不知道多少人“意外落水”。

    陆寻看向宋砚辞。

    宋砚辞苦笑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不必这么看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事太巧。”

    “但人确实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拿过纸笔。

    青竹想拦。

    柳清霜却抬手。

    青竹只好放开。

    陆寻写道:

    尸体找到了吗?

    宋砚辞道: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继续写:

    谁最先发现?

    宋砚辞一怔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家护卫。

    护卫连忙道:

    “是船头家里人报的信。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写:

    问谁第一个看见尸体。

    宋砚辞神情微动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怀疑?”

    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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