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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:沈怀义倒了,江州却还没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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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三章:沈怀义倒了,江州却还没完 (第2/2页)

 陆寻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竟然这么不信我。”

    青竹认真道:

    “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苏云卿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信我吗?”

    苏云卿坐在一旁,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陆寻又看向宋砚辞。

    宋砚辞端着茶,微笑道:

    “陆公子确实不像会乖乖喝药的人。”

    陆寻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样,我很孤独。”

    青竹把药碗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

    陆寻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。

    喝完之后,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
    “苦。”

    青竹从袖里摸出一颗蜜饯,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喏。”

    陆寻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还真有?”

    青竹小脸微微一红。

    “厨房找的。”

    “怕你又耍赖。”

    陆寻接过蜜饯,笑了。

    “小青竹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
    青竹脸更红。

    “谁对你好了!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怕你不喝药,大人怪我!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懂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一个嘴硬的。”

    青竹气得跺脚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我不给你了!”

    陆寻立刻闭嘴,把蜜饯丢进嘴里。

    甜味散开,终于压住了药苦。

    柳清霜这时从廊下走来。

    她刚审完曹仲和赵文谦,脸上还带着几分冷意。

    陆寻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柳清霜坐下。

    “赵文谦招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陆寻挑眉。

    “一半?”

    柳清霜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承认赵家参与私盐。”

    “但不肯说京城那条线。”

    宋砚辞神色微动。

    “京城?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赵家背后,还有京官。”

    宋砚辞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这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私盐生意做到这种规模,不可能只有一个知府。

    上面若没人,沈怀义也不敢这么大胆。

    陆寻问:

    “沈怀义呢?”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在等救兵。”

    青竹皱眉。

    “他都这样了,还有救兵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当然有。”

    “沈怀义在江州经营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他往上送了多少银子?”

    “养了多少关系?”

    “现在他倒了,那些人也会怕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沈怀义一旦乱咬,很多人都要被拖下水。”

    苏云卿脸色微白。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会救他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,是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
    空气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青竹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会有人杀沈怀义灭口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很可能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道:

    “我已经加强看守。”

    陆寻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他。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陆寻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“沈怀义这种人,不怕审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别人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让他开口的办法,不是打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让他觉得,那些人已经放弃他了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“你想诈他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读书人的事,怎么能叫诈?”

    “这叫心理疏导。”

    青竹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宋砚辞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的心理疏导,恐怕不太温柔。”

    陆寻叹道:

    “对沈怀义这种人,温柔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得让他破防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问:

    “怎么做?”

    陆寻眼神微眯。

    “今晚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见沈怀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深。

    临时牢房。

    沈怀义被关在最里面一间。

    他坐在草席上,官服已经被换下,只穿着一身灰色囚衣。

    头发有些凌乱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他仍旧坐得很直。

    像是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
    陆寻走进牢房时,沈怀义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看看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冷笑。

    “看我笑话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这个人很善良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专门看别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善良?”

    陆寻认真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般都是顺便看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: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清霜站在牢门外,眼神冷淡。

    青竹和蒋恒守在远处。

    陆寻让人搬来一张小凳,就坐在沈怀义面前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吗?”

    沈怀义冷冷道:

    “陆寻,你不必在我面前装疯卖傻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走到今日,靠的不是装疯卖傻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这话,倒是难得中听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陆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“什么消息?”

    陆寻把信展开。

    “京城来人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陆寻笑道: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御前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另一路人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陆寻缓缓道: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来杀你的。”

    牢房里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沈怀义死死盯着陆寻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

    陆寻叹气。

    “你不信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你沈大人觉得,自己有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里握着京城某些人的把柄,他们一定会保你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眼神微冷。

    陆寻继续道:

    “可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
    “把柄这种东西,只有在人活着的时候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死人手里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“就不是把柄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沉默。

    陆寻把信丢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截到的密信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没有动。

    陆寻笑道:

    “怎么,不敢看?”

    沈怀义盯着他许久。

    最终还是捡起信。

    只看了几行,他脸色便变了。

    信上写得很简单。

    “江州事败,沈不可留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变,令其畏罪自尽。”

    落款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特殊印记。

    沈怀义看见那个印记时,手指明显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寻知道。

    他赌对了。

    这个印记,是从曹仲私藏密信中找出来的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谁。

    但一定来自沈怀义背后的京城势力。

    陆寻让人仿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不需要完全真。

    只要沈怀义心里有鬼,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沈怀义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信从哪来的?”

    陆寻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觉得,他们会救你吗?”

    沈怀义咬牙。

    “伪造的。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敢赌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。

    沈怀义脸色瞬间阴沉。

    因为昨夜陆寻就是用这句话,撬开了曹仲的嘴。

    你敢赌吗?

    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确定的死局。

    而是不确定。

    沈怀义太清楚自己背后那些人是什么德性。

    他们救他,是因为他还有用。

    可如果他成了麻烦呢?

    那他就必须死。

    陆寻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声音压低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招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种人,最相信利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跟你谈良心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跟你谈罪孽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活吗?”

    沈怀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可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。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想活,就得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把京城那条线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越多,价值越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价值越大,别人越不敢让你死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冷冷道:

    “我若说了,才是真的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说,你今晚可能就死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,你至少能活到进京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进京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的密奏已经送出。”

    “京城一定会派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能活到那时候,就有机会当御前证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背后那些人再厉害,也不可能在御前杀你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真的动摇了。

    陆寻没有催他。

    牢房里的油灯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。

    沈怀义终于沙哑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若说,你能保证我活着进京?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牢门外的柳清霜。

    柳清霜淡淡道:

    “监察司可以保你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有些悲凉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沈怀义最后保命,竟要靠一个寒门书生和一个监察使。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看他。

    “哪里错了?”

    陆寻平静道:

    “不是我们保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手里的真相保你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低下头。

    许久后,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户部右侍郎。”

    “严嵩年。”

    牢房外。

    柳清霜眼神骤然一凝。

    陆寻心里也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户部右侍郎。

    三品大员。

    好家伙。

    这案子果然已经捅到京城去了。

    沈怀义既然开了口,后面便顺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严嵩年掌管盐课。”

    “江州私盐每年所得银钱,有三成送入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赵家负责转运。”

    “陈家负责洗银。”

    “曹仲负责账册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负责遮掩地方官府。”

    陆寻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柳清霜则让蒋恒立刻记录。

    沈怀义继续道:

    “这几年,严嵩年不只在江州做私盐。”

    “淮南、岭南、东海,都有类似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江州只是其中一条线。”

    陆寻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这是江州私盐案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。

    这可能是大乾盐政的腐败一角。

    沈怀义低声道: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账本呢?”

    沈怀义一愣。

    “什么账本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都到这时候了,你还藏着?”

    “你这种人,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保命账?”

    沈怀义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忽然苦笑。

    “陆寻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很可怕。”

    陆寻摆手。

    “别夸。”

    “我胆小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沉默片刻,道:

    “账本不在江州。”

    陆寻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在江州?”

    “在京城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缓缓道:

    “严嵩年每一笔收银,我都留了副本。”

    “藏在京城一处地方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问:

    “何处?”

    沈怀义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要见到监察司京城来人之后,才会说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沈怀义道:

    “这是我最后的保命符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出来,我今晚必死。”

    陆寻想了想,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向他。

    陆寻道:

    “他没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时候,保命符不可能一次交干净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看着陆寻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懂我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坏人的逻辑,都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:“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    蒋恒快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!”

    “有人夜闯牢房!”

    柳清霜脸色一寒。

    “来了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至少三十。”

    蒋恒咬牙道:

    “都是高手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沈怀义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我没骗你。”

    “杀你的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脸色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牢房外。

    喊杀声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柳清霜拔剑。

    “守住牢房。”

    陆寻站起身,胸口伤处一疼,脸色白了白。

    青竹急道:

    “你别乱动!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牢房外的黑夜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青竹气道: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睡觉?”

    陆寻认真道:

    “我现在是伤员。”

    “伤员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冷冷道:

    “等活下来再休息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她手中长剑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你还保我不死吗?”

    柳清霜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只是握剑走向黑暗。

    声音清冷而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站我身后。”

    “我保你不死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心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外面刀光骤起。

    黑衣刺客,已经杀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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