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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江州城里,有人想请你喝花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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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:江州城里,有人想请你喝花酒 (第2/2页)

    “寒门出身,二甲进士。”

    “为官二十年,表面清廉,名声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江州百姓称他为沈青天。”

    蒋恒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但问题也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陆寻竖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第一,他太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知府,管着江州这么大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“上上下下那么多事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为官,却几乎没有任何污点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蒋恒皱眉道:

    “也许他确实清廉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蒋校尉。”

    “你相信一个厨子天天做红烧肉,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吗?”

    蒋恒一愣。

    陆寻继续道:

    “官场就是一口大油锅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在里面滚过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干净得像白纸。”

    “真干净的人,要么早被排挤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就是比谁都擅长藏污纳垢。”

    书房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柳清霜眼神渐渐深了。

    陆寻又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第二,沈怀义和江州赵家关系太远。”

    蒋恒愣住。

    “太远?”

    陆寻点头。

    “资料里写,沈怀义和赵家没有姻亲,没有明面往来,甚至几次公开打压赵家盐商。”

    “看起来像清官。”

    “可问题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真跟赵家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赵文谦敢把账册交给他?”

    蒋恒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陆寻又道:

    “所以这不是关系远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他们故意让别人看见关系远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第三呢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第三。”

    “沈怀义在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青竹一惊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?”

    陆寻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我们刚进江州,他肯定已经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心虚,应该立刻毁账册,灭口赵文谦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他够聪明,他不会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蒋恒皱眉。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陆寻淡淡道:

    “因为毁账册,就等于承认有账册。”

    “灭赵文谦,就等于承认赵文谦和他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一定会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主动见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主动装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——”

    “主动请我们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缇骑快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知府衙门来人。”

    “沈知府邀请大人今晚赴宴,说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

    书房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青竹瞪大眼睛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蒋恒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这小子……

    真猜中了?

    柳清霜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赞许。

    “你猜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陆寻却没有得意。

    只是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猜得准。”

    “是沈怀义比陈德海聪明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躲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干脆站到台前。”

    蒋恒问:

    “那我们去不去?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去?”

    “人家都摆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吃白不吃。”

    青竹小声道:

    “你就知道吃。”

    陆寻一本正经道:

    “饭桌也是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一杯酒,比一把刀还危险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起身。

    “准备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赴宴。”

    陆寻忽然问:

    “我也去?”

    柳清霜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去?”

    陆寻笑嘻嘻道:

    “去当然去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我没合适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总不能穿这身寒酸衣服,给柳大人丢脸吧?”

    柳清霜淡淡看了青竹一眼。

    “带他去换身衣服。”

    青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陆寻顿时精神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衣服钱报销吗?”

    柳清霜已经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,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然后冷冷道:

    “从你的饭钱里扣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过分了。

    真的过分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陆寻换了一身青色长衫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。

    人靠衣装。

    原主本来就长得不错,眉眼清秀,身形修长。

    换上新衣服后,倒真有几分风流书生的味道。

    青竹绕着他看了两圈。

    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一打扮,还真像个人。”

    陆寻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像个人?”

    青竹嘻嘻一笑。

    “以前像嘴欠的鬼。”

    陆寻正想反击。

    柳清霜从院外走来。

    她也换了衣服。

    不是官服。

    而是一身月白长裙。

    外披浅色薄纱。

    青丝半挽。

    少了几分冷厉。

    多了几分清雅。

    陆寻看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柳清霜皱眉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陆寻真诚道:

    “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最好带把刀。”

    青竹一愣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陆寻叹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出去,江州男人容易犯罪。”

    青竹脸一红。

    柳清霜却冷冷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又想被踹?”

    陆寻立刻正色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今晚肯定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瞥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知府府邸。

    灯火辉煌。

    沈怀义亲自站在门口迎接。

    他约莫五十岁上下。

    面容清癯。

    留着短须。

    穿着一身深色常服。

    看起来不像贪官。

    反倒像个读书先生。

    见柳清霜下车,他立刻拱手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未能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淡淡道:

    “沈大人客气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笑容温和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陆寻身上。

    陆寻拱手一笑。

    “在下陆寻。”

    “柳大人身边蹭饭的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随即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风趣。”

    陆寻也笑。

    可心里却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这个沈怀义。

    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因为他太稳了。

    从看见柳清霜到现在,神色没有半点破绽。

    甚至看见自己时,也只是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    这种人。

    比赵文谦难缠十倍。

    宴席摆在后院水榭。

    桌上山珍海味,美酒佳肴。

    还有几个乐师在旁轻奏。

    沈怀义举杯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敬您一杯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没动酒。

    “办案期间,不饮酒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也不尴尬。

    “是下官疏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又看向陆寻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呢?”

    陆寻看着那杯酒。

    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酒贵吗?”

    沈怀义笑道:

    “江州春,十年陈酿,一坛十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陆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这么贵?”

    “那我得喝。”

    青竹刚想阻止。

    陆寻已经端起杯子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青竹急了。

    “陆寻!”

    陆寻咂咂嘴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不如我想象中好喝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眼神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懂酒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何说不好喝?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因为真正的好酒,不该有苦杏味。”

    空气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沈怀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柳清霜眼神骤冷。

    青竹脸色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“酒里有毒?!”

    陆寻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算毒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蒙汗药。”

    “剂量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喝完之后容易犯困。”

    “最多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沈怀义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好本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也没有慌乱。

    反而轻轻拍手。

    “看来赵文谦败在你手里,不冤。”

    柳清霜缓缓握住剑柄。

    “沈怀义。”

    “你终于承认了?”

    沈怀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何必这么急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只是想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陆公子,到底有几分本事。”

    陆寻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现在看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沈怀义看着他。

    笑容依旧温和。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陆公子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活着来江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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