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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天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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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章 天窗 (第1/2页)

    雨下到第三天的时候,我发烧了。

    不是高烧,是那种低烧,头昏沉沉的,身上没力气,但脑子还清楚。索菲亚给我找了退烧药,罗德里戈煮了草药水。我喝了药,又喝了草药水,裹着睡袋躺在帐篷里,看着帐篷顶上积的雨水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第四天早上,烧退了。我从帐篷里爬出来,天晴了。不是那种灰蒙蒙的晴,是真正的、透亮的晴。天空蓝得像假的,一朵云都没有。塔在那片蓝色里显得格外黑,像一截烧焦的木头插在雨林里。

    索菲亚站在帐篷外面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今天进塔。”

    “不进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还没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没准备好,这次又说没准备好。你要准备多久?”她的语气不重,但我听出了不耐烦。

    我蹲下来系鞋带。“今天进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天窗。”

    “天窗?”

    “塔顶有一个天窗。勘探队发现的。他们说春分那天,阳光从天窗直钻进来,会在塔底形成一个眼睛形状的光斑。今天虽然不是春分,但天是晴的,我想上去看看那个天窗。”

    “上去?怎么上去?”

    “塔里有楼梯。”

    塔里有楼梯。

    我系好鞋带,站起来。

    罗德里戈从棚子底下出来,手里拿着砍刀。“我走前面。你们跟紧。”

    从营地到塔的路已经走了好几遍,树长什么样虫在哪个方向叫石板上的图案哪个更深哪个更浅,我都快记住了。但今天不一样。天太晴了。晴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雨林的天空常年被云层覆盖,一年中能看到蓝天的日子用手指头数得过来,今天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我问罗德里戈。

    “什么什么日子?”

    “节气。中国的节气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下。“我不会算节气。但老祭司说,今天是天窗打开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天窗不是春分才打开吗?”

    “天窗一直开着。春分那天,阳光会从那个洞里照进来,那是天窗开得最大的一天。但今天不是春分,今天阳光也会照进来,只是不会那么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“老祭司说,今天天窗会开到刚好够一个人看进去的大小。”

    到了塔前。

    索菲亚站在洞口旁边,没有钻进去。她指了指塔的正面。“楼梯在塔门后面。封门石堵住了门,但我们可以从里面绕过封门石上楼梯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?”

    “里面。从洞口进去,往左拐,有一条通道通往塔门内侧。封门石是从外面堵的,里面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我跟着索菲亚钻进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进塔和上一次不一样。上一次是第一次,什么都想看,什么都看不够。这一次我尽可能不看那些悬挂的尸体。

    罗德里戈的手电光在前面晃。我跟在后面,索菲亚在最后。走了十几步,通道变宽了,能直起腰了。罗德里戈停下来,手电照向上方。

    楼梯在塔门内侧,靠着塔壁,螺旋形往上绕。台阶是石头砌的,窄,只够一个人走。台阶表面被磨得很光滑,但不是被人踩的,是被时间磨的。

    “我先上。”罗德里戈把砍刀别在腰后,一只脚踩上第一级台阶,试了试,石头没碎,也没裂。他往上走了几步,我跟上去。

    台阶上全是灰。不是普通的灰,是八百年的灰。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絮上。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烟尘,在手电光里飞舞。

    走了十几级台阶,罗德里戈停下。“往下看。”

    我往下看。下面的尸体在看着我。七十二具。所有没有脸的脸,都朝着楼梯的方向。

    罗德里戈继续往上走。台阶越来越窄,楼梯越来越陡。手电的光柱往上射,但照不到塔顶。

    又走了几十级,罗德里戈停下来。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楼梯跨上了一个平台。平台不大,三个人站着有点挤。平台正上方就是天窗。

    天窗是圆形的,直径大约两臂长。窗框是石头雕的,边缘刻着一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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