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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寒波锁渡 通天河老鼋覆水大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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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十五章 寒波锁渡 通天河老鼋覆水大劫 (第1/2页)

    火焰山百里火海散尽,漫天燥热终成过往。

    四神踏离赤红焦土,身后滚滚火云缓缓沉降,山岩间游走的余温渐渐褪去。连日烈火焚身、真火炼心,四人皮肉经脉皆被天地本源地火反复淬炼,褪去浮华杂质,洗尽躁气妄心。道体愈发凝实纯粹,心境亦从烈火煎熬之中沉淀得沉稳静定,再无半分浮躁浮动。

    西行路途,山势渐低、火气渐消、地气渐润。

    越向西行,视野越开阔。原先连绵不绝的赤红险峰、裂岩火窟尽数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绵延平川、青芜遍野、溪涧纵横、草木繁密。热风转为凉飔,燥土化为润壤,天地之间清宁舒展,恍若从焚天熔炉重回人间清境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风柔草静、云淡天高,万物皆呈安然和顺之态。

    世人皆以为前路平顺、劫难已歇,殊不知,天地大劫,刚极必柔、燥极必寒、火尽生水。

    烈火山狱,是阳刚焚灭之劫;

    通天大河,是阴寒溺杀之厄。

    一火一水、一热一冷、一燥一寒,阴阳轮转、天地互克,乃是西行必经的水火大关。

    行出一百二十余里,大地尽头隐隐传来隆隆水声。

    初时如远雷轻滚、隐隐模糊,渐行渐近,便化作万顷涛声奔腾不息,浩浩荡荡、层层叠叠,震荡四野、响彻平川。

    再行数里,眼前景象豁然铺开。

    一条横贯东西、隔断南北、烟波千里、浩瀚无垠的巨大江河,横亘在西行古道尽头。

    河面极阔,不见对岸,茫茫水色连天,苍苍波影接云。

    江水非清非绿,而是深沉浊青,沉凝厚重、冷冽幽暗。

    近岸滩涂浅浅凝霜,水面浮着层层细碎薄冰,随风轻晃、冷冷反光。

    江心深处,则是怒浪翻涌、暗流奔袭、涛声不息、水势狂暴。

    此河名曰通天河。

    非寻常溪川江河可比,乃是西荒极西雪山万载融水汇聚而成,承接千峰雪脉、收纳万壑寒泉、贯穿千里地阴。水深无底、底连地幽、水脉通阴、寒煞气重。

    四季长寒、终年多浪、阴晴不定、风浪无常。

    宁洋北止步河畔,青木灵息徐徐铺展,拂过岸边长草、掠过河面寒波。

    灵木生机本是温热柔韧、生生不息,可甫一触及通天河水气,便骤然发凉、微微凝滞,翠色灵光竟被河面阴寒煞气浸得淡去数分。

    他垂眸凝视悠悠河水,神色渐沉:

    “此河非善地。

    寻常江河,水润万物、滋养生灵、流转地气。

    这通天河水,寒而不生、润而不养、流而带煞。

    表层寒霜冻骨,内里阴水侵魂。

    河风卷的不是水气,是地底幽寒;

    浪涛载的不是流水,是沉渊戾气。

    水中藏煞、渊底伏妖、寒中带杀、静里藏凶。

    这一关,是西行水厄大关,较之风雷火土,更为阴柔难缠、磨人入骨。”

    王学南踏步至河岸,掌心厚德地气沉入脚下滩涂,顺着河床地脉缓缓渗透。

    大地土层温润平整,唯独靠近河水百丈之内,地脉阴寒固结、灵气淤堵、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整条通天河河床之下,地脉深处盘踞一团万年积寒、厚重妖氛。

    妖气不浮、不躁、不暴、不烈,深深蛰伏水底深潭,静如死寂,敛尽锋芒,不显凶光。

    可越是内敛沉静,越是积年深厚、底蕴可怖。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字字厚重:

    “河底深潭,盘踞一头千年老鼋。

    此妖并非洪荒凶孽,却得天独厚、占尽地利。

    借通天河万年雪水寒泉养体,靠千里河脉地阴炼神,

    蛰伏深渊、潜修千载、吸纳水煞、统御河泽。

    它不登岸屠村、不升空作乱、不横行山野,

    只守这一方大水、锁这一条西行渡路、掌这一江生杀。

    凡西行修士、过路商旅、渡水行人,

    欲从此过,必入它水厄、必落它掌控。

    兴浪覆舟、暗流吞人、冰封锁渡、水煞蚀魂,

    千百年来,葬身此河的修士凡夫、车马行舟,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河底积尽枯骨、渊底埋尽亡魂。”

    张忠东立在风前,纯阳圣火微燃体表,欲以至阳正气驱散周遭阴寒。

    可漫天河水寒气连绵无尽、层层笼罩,至阳烈火竟被这漫天水势死死压制,难以舒展,火光微微摇曳、略显滞涩。

    他目光远眺茫茫江面,沉声言道:

    “火劫焚身,是明杀;

    水厄溺神,是暗磨。

    火焰山的凶险,烈、暴、刚、猛,肉眼可见、可挡可抗;

    通天河的凶险,寒、阴、柔、缠,无形无声、渐侵渐蚀。

    外寒冻血肉、僵经脉、锁气血;

    内煞侵灵台、乱神识、滞道心。

    久立河畔,人心渐懒、道心渐沉、志气渐消。

    水能克火、寒能抑阳、柔能磨刚,

    这一关,专磨修士一身锐气、一腔正道、一颗恒心。”

    陈学西手扶长刀,目光冷冽扫遍两岸荒滩。

    沿岸满目萧瑟,滩涂上遍布残破船板、朽烂桅木、断裂桨片、锈蚀船钉。

    片片残骸半埋沙泥、半浸浅水,历经风浪冲刷、岁月侵蚀,破败凄冷。

    无数渡舟,昔日载人渡水、远赴西行,

    最终尽数倾覆于此、沉骨于此、湮灭于此。

    他冷声道:

    “此妖最狡诈阴毒。

    它不正面搏杀、不现形争锋、不蛮力硬攻,

    只凭一江大水、一地水势、一河暗流,

    以天地地利困人、以无边水势磨人、以无尽寒浪杀人。

    敌在明,它在暗;人在岸,它在渊。

    人欲渡河,必落它局;人欲开路,必受它困。

    此战,无惊天炸裂之威,却有步步沉沦、寸寸死绝之险。

    覆舟、溺水、冰封、冻煞、暗流缠骨、寒水蚀神,

    是绝境水磨、是慢性诛心、是无解困渡。”

    四人观尽河势、勘破妖局、洞悉劫机,心中已然明晰此关凶险。

    水火天劫,为天地两极。

    烈火山狱炼体魄、去浮躁;

    通天河渊炼神魂、定恒心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远处河畔传来隐约人声、叹息哀苦。

    四人循声沿河岸西行数里,见一处破败古渡。

    渡口老旧残破,石阶坍塌、码头朽烂、缆桩断折,久经风浪侵蚀,满目沧桑荒凉。

    岸边聚着数十乡民,皆是衣衫单薄、面色憔悴、眉眼愁苦。

    有老者垂首叹气、有妇人拭泪哽咽、有少年遥望江面神色惊惧。

    见四人气度不凡、仙骨凛然、神色端正,一众乡民连忙上前,齐齐躬身叩拜,泪眼求助。

    为首白发老者双膝跪地,颤声悲诉:

    “四位仙长救命!

    我等世代居于通天河畔,依河为生、靠水耕作。

    往年河水虽寒、风浪虽大,尚可打鱼渡日、耕种糊口。

    自千年之前,河中老鼋成精、盘踞深潭,

    自此江河不宁、渡路断绝、岁岁遭难。

    此妖每半年一索祭、每一季一兴浪。

    索要牛羊祭品、金银供奉尚且作罢,

    最是残忍,需童男童女一对、鲜活献祭,投入深渊,方能换数月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若稍有怠慢、祭品不诚、时日拖延,

    便掀起滔天巨浪、翻覆往来舟船、漫淹两岸良田、卷走河边人畜。

    年年献祭、岁岁丧童,村中稚童十去其三,

    家家含泪、户户悲苦,却无半分抗衡之力。

    近日更甚往昔,老鼋戾气大增、索求无度,

    扬言七日内需三对童男童女献祭,

    如若不然,便冰封整条通天河、冻绝两岸地气、淹尽沿岸村镇、灭绝此方生民!

    眼看期限将至,村中孩童仅剩寥寥数人,百姓走投无路、求生无门,只待屠灭……

    仙长神通盖世,还望垂怜苍生、除此河妖、断此千年水厄!”

    言罢,老者伏地痛哭,乡民尽数垂泪哀嚎,悲声凄苦、震人心腑。

    四神听罢,眼底寒意渐浓。

    烈火山之劫,是天地自然凶煞,无善恶分别、无刻意残害;

    通天河之劫,是妖邪盘踞地利、恃强凌弱、屠戮苍生、岁岁噬生、代代祸民。

    宁洋北轻声叹道:

    “最恶妖祸,不在屠城灭寨、一瞬尽杀,

    而在岁岁折磨、代代凌迟、年年夺稚、户户断肠。

    千年献祭、千年泣血、千年河怨,

    这一江寒水,载的不是流水,是沿岸百姓无尽血泪。”

    王学南神色沉肃:

    “占天地灵脉、受一方香火、得山川滋养,不思护地安民,

    反而锁渡阻路、噬人害生、岁岁索童、积怨深重。

    此鼋,恶业滔天、罪无可赦。”

    乡民听闻四人有意除妖,纷纷燃起希望,奔走筹措。

    村中青壮连夜伐木、拼板、钉船,耗费整夜,赶造出一艘宽大结实的双层木船。

    船体宽厚稳固、甲板平整、船身厚重,可御风浪、可抗暗流,已是凡人力所能及的极致。

    次日天晓,晨风苦寒、江面雾重、水气沉沉。

    天色未亮,河面便阴风习习、寒雾蒸腾,一江深水暗沉如墨,隐隐透着股死寂凶机。

    四神辞别泪眼相送的乡民,登船入渡。

    本地船工惊惧河妖威势,只敢撑船送至浅滩静水之处,便仓皇折返岸边,不敢再进深水。

    木船孤零零漂浮千里江面,自此,四神独对一江凶水、千年妖鼋。

    起初数里,水面尚且平缓。

    晨风微凉、薄雾轻笼、水波轻漾,看似安宁无波。

    可越是深入江心,周遭氛围越是沉凝压抑。

    天光渐暗、寒雾渐浓、风声渐厉。

    原本轻柔的河风,转眼化作刺骨寒风,卷着细碎冰沫,抽打船身、扑打衣衫。

    船体微微晃动,水面之下,隐隐有暗流穿梭、水影游走、妖息浮动。

    宁洋北立于船左,青木灵根铺开水面,万千细柔灵藤沉入水下,探查周遭水情、预判暗流动向、侦测妖物潜行踪迹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

    水下沉妖尽数出动,环绕合围、潜伏逼近、层层包抄。

    皆是老鼋统御的水中精怪,水蛇、水獭、水虱、水蛤之属,

    数量繁多、遍布江底、隐于暗流、伺机偷袭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!

    轰隆——!!!

    江心深处,第一波狂浪骤然炸起!

    原本沉静的江面轰然暴涨,数丈高浊黑巨浪自江心翻涌腾空,如黑兽抬头、凶潮扑岸,带着沉沉水压、滔滔水势,狠狠砸向木船!

    浪未至,漫天水压已然压落,船身剧烈倾斜、甲板积水骤涨、船桅剧烈摇晃。

    “玄武镇舟!厚土固渡!”

    王学南一步踏立船心,厚德道韵轰然铺开,厚重玄色灵光覆满整艘木船。

    土气凝甲、灵韵凝盾,化作一层磐石壁垒,牢牢裹住船体、稳固船身、镇压浪势、隔绝水压!

    砰!!!

    滔天黑浪狠狠撞击土色结界!

    水花炸碎、水雾漫天、浪涛崩散!

    狂暴的浪力震得船身剧烈震颤,甲板微微下沉,结界灵光明暗起伏,表层瞬间被冰水浸得发凉凝霜。

    一波未平,万浪接踵!

    四面八方、前后左右、江面远近,接连不断掀起层层叠叠的巨涛!

    一丈、三丈、五丈、丈丈叠加!

    前浪未消、后浪又起、万浪连环、连绵不尽!

    整片通天河江心,瞬间化作万浪吞天、惊涛覆舟、大水灭渡的绝杀凶狱!

    张忠东纵身立在船首,纯阳圣火熊熊燃起,金色火光冲破寒雾、照亮黑水、蒸腾寒水。

    烈火遇寒水,白雾滚滚升腾、漫天翻涌。

    “烈火驱寒、正阳破阴!焚尽水瘴、驱散雾煞!”

    圣火化作道道火流、片片火网、点点火星,洒落江面。

    但凡阴冷水雾、寒煞气浊、妖风阴气,遇火即消、逢阳即散。

    船周寒气骤减、雾瘴渐清、阴风暂歇。

    可水下妖潮不止、暗流不息、杀机不绝。

    幽暗深水之中,无数水怪借着暗流掩护,飞速贴近船底、缠绕船身、啃噬船板、拉扯船舵。

    水中妖物最善潜隐偷袭、缠船覆舟。

    它们不正面争锋,只在暗处啃噬船体、搅乱水势、拖拽舟楫、诱发倾覆。

    陈学西手握白虎神刃,目光冷彻如水,紧盯船周深水。

    刀光不起则已,一出便是寒芒贯水、锋芒透渊!

    唰!唰!唰!

    数道雪白刀气劈入江中,精准斩碎贴近船身的水怪妖影!

    水下鲜血瞬间晕开,随即被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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