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代汉者,当涂高也! (第2/2页)
号令天下,天下诸侯虽未必听他的,但名义上他还站着大义。”
“若将军此时称帝,便将自己置于'乱臣贼子'的位置上,届时刘衍不必亲自动手,只需一道诏令,便可号令天下诸侯共讨将军。"
袁术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阎象脸上:
"你以为我不称帝,刘衍就不会打我吗?"
阎象愣住了。
"他已经抢了我的颍川、我的南阳,他迟早会继续南下,我称不称帝,他都要打。"
"可若是称帝,便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——"
"借口?"
袁术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丝冷意:
"他刘衍打颍川,需要借口吗?打南阳,需要借口吗?他每打一处,都先发一道诏令,把道理占全了再动手。”
“我要是不称帝,便处处落于后手,阎象——"
他走回案前,俯身看着阎象,声音低了几分:
"横竖都是打,为什么不选一个痛快的?"
阎象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袁术的话有道理,但有道理不等于正确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艰涩:
"将军若执意如此,象不敢阻拦。但象有一言,愿将军三思……”
“天子在洛阳,天下诸侯便不敢公然不尊。将军若称帝,便成了众矢之的。届时刘衍以天子名义发诏讨伐,将军便是天下公敌。"
"天下公敌?"
袁术忽然笑了起来:
"这天下,谁不是谁的敌人?曹操和吕布在兖州血战;袁绍在冀州打公孙瓒正到关键时刻;孙策在江东替我开疆拓土;刘表守着荆州连门都不出。哪一家顾得上我?"
"而刘衍——"
他伸手指了指舆图上洛阳的位置:
"他去年打凉州,今年又刚刚从南阳回师,兵马疲惫,粮草消耗极大。他发这道诏令,不过是想用嘴皮子来压我。”
“等他缓过劲来,我这边早就称帝建制,兵马钱粮都准备好了。到时候谁讨伐谁,还不一定。"
阎象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袁术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"阎象,你是我最信重的人。这件事,我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"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阎象沉默了一息,然后深深一揖,退出了正厅。
……
淮南的暑气在这年八月格外燥热,袁术称帝的念头一经说出口,便像燎原的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,再也按不下去。
这些天他几乎夜夜睡不着,常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。
案上摊着《河图》《洛书》和几卷竹简,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号。
"代汉者当涂高也。"
这句话他翻来覆去地嚼,像含着一颗硌牙的砂砾,越嚼越觉得里面有味道。
"涂者,途也。途者,路也。公路——这可不是巧了么?"
他从案上那堆竹简里抽出一卷,用朱笔在"公路"二字上圈了一圈,又搁下笔,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。
梁上有一道裂痕,裂痕的形状像一条弯曲的蛇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那蛇像是在朝东方吐信子
——东方,是日出之地,是帝星升起的方向。
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猜想有理有据:
先父袁逢位列三公,叔父袁隗亦居太傅之位,袁氏一门"四世三公"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大汉立国已近四百年,气运将尽,这是天意。
而天意选中了他袁公路,就连幼时取的字都恰好应了那句谶言,这不是天命是什么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