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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北徏风烟 55:伪造文书遇阻碍,医官出现转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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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卷:北徏风烟 55:伪造文书遇阻碍,医官出现转机来 (第2/2页)

夫,说是专程来找你的!”

    她抬头:“什么大夫?”

    “穿青布直裰,背药箱,四十来岁,一脸风尘,说是看了你的《防疫八条》,特地从州城赶来的!”

    她一愣。

    《防疫八条》?她是在营地写的,后来让人抄了几份贴出去,又给了知州一份。难道……传到医馆去了?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帘子一掀,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身形偏瘦,脸色有点黑,额头上一层汗,肩上背着个旧药箱,手里还攥着一张纸。

    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就是沈怀真?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
    陈宛之点头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那人没客套,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往桌上一放:“你写的?”

    她一看,是《防疫八条》的手稿复印件,上面还盖着一个红章——“兖州医馆存档”。

    她点头:“是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那人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“我就知道是你。这法子我在州城用了十天,霍乱死了十七个的村子,现在只剩两个还在治,其余都稳住了。馆里上下都在传,说执笔之人是个神医。”

    她没接这话,只问:“您是?”

    “孙济民,州城医馆供职,原在户部医籍司做过五年档吏,前年调回来的。”他说话干脆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你这身份,过不了《考籍清核令》那道坎。”

    她没否认。

    孙济民坐下,自顾自倒了碗水喝,接着说:“你想造假籍,难。地方官印不好仿,保人签名凑不齐,最要命的是祠堂骑缝章——望禾原祠堂没了,你拿什么补?”

    她心头一紧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造假?”

    “我昨儿就听说你在打听刘主簿。”他笑了笑,“刘主簿是我表兄,他把你说的话全告诉我了。我也知道你为什么非进京不可——你不为自己,你为的是以后千千万万个想读书却卡在出身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孙济民把水碗放下,从药箱里取出一本薄册子,翻开,指着一行字:“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凑近一看,是一条旧规:“凡随官、随军、随考之医者,可由州级医馆具文申报,暂录为‘医籍协理’,待考核后补档。”

    她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,”孙济民说,“只要你能在医馆挂个名,以‘随考医助’身份登记,就能绕过祖籍审查,先进京。等到了那边,再想办法转正。”

    她心跳快了两分:“可我从未在医馆任职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给你补个记录。”他说,“就说你半月前应聘为见习医助,参与过防疫调度。我还能找两个同事作证。虽然有点风险,但比起你硬闯籍册,安全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:“为什么帮我?”

    孙济民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

    她接过一看,是她之前写的《饥民五不可压疏》的抄本,边角都磨毛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流民营外捡到的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带药去施诊,听见一群妇人围在一起念这个——‘饥民不可欺,困苦不可压,良策不可弃,民心不可失,公道不可无’。我站那儿听了半晌,嗓子都哑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我做医十九年,头一回听说有人能把百姓的苦,写得这么准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时安静。

    风从帘缝吹进来,拂过桌上的纸页,发出轻微的响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那张《五不可压疏》,手指慢慢摩挲过“民心不可失”五个字。

    然后,她抬起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:“孙大夫,我想试试。”

    孙济民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他从药箱里取出笔墨,摊开一张正式文书纸,写下标题:《关于录用沈怀真为兖州医馆随考医助的申报文书》。

    “名字写沈怀真,没问题吧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年龄?”

    “二十。”

    “专长?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:“疫病防控,草药配伍,文书撰拟。”

    孙济民一边写一边点头:“行,都写上。明天我就去医馆盖章,后天递到户房备案。你这边准备一份个人陈述,写清楚为何随考、有何专长,我附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她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又商议细节:如何应对后续核查,万一有人去医馆查证怎么办,是否需要安排“同事”作伪证。孙济民经验丰富,一一给出对策。比如让馆里一个老医师出面担保,称她曾协助调配石灰水防疫;再比如在档案里加一条“临时聘用,未及录入系统”的备注,降低怀疑。

    谈了将近一个时辰,日头偏西。

    孙济民收起笔墨,背起药箱:“我得回去了。明日动手,三日内给你消息。”

    她送他到帐外。

    营地里,孩子们正在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:“一喝开水二洗手,三捂咳嗽四分居……”声音清脆,断断续续,像是刚学会。

    孙济民听了听,回头笑道:“这词儿也是你编的?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比那些之乎者也接地气。”

    他迈步要走,忽又停下,从药箱夹层里抽出一张纸,递给她:“这个,送你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一看,是《防疫八条》的正式刊印版,右下角印着“兖州医馆宣”。

    “拿去吧。”他说,“以后要是有人问你凭啥懂这些,你就把这张纸拿出来。它比族谱有用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,郑重道谢。

    孙济民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坡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
    风又吹起来,带着点傍晚的凉意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刊印纸,手指轻轻抚过“防疫八条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火塘边,李三妹正教孩子们画画,画的是井、是药锅、是戴口罩的人。一个小娃举着纸跑过来:“沈公子!我画好了!”

    她接过一看,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人,穿着蓝袍,手里举着一面旗,旗上写着“沈”字。

    她笑了,是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她把那张刊印纸小心折好,放进贴身内袋,压在那堆假文书上面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回帐。

    帐内灯已点亮,矮几上摊着纸笔。

    她坐下,提笔蘸墨,开始写个人陈述。

    第一句是:“臣,沈怀真,江南望禾原人,少习医理,长怀济世之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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