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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49:率众掘井隔防疫,科学方法显成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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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:渔火孤舟 49:率众掘井隔防疫,科学方法显成效 (第2/2页)

记。”

    她命人砍竹为篱,每区间隔十步,设单向通道。布条染灰作标识:红布挂核心区,黄布挂观察区,蓝布挂生活区,白布挂物资区。每区负责人戴同色布带,肩上斜挂一块小木牌,写着姓名与职责。

    她亲自检查了一遍,又定下新规矩:所有排泄物倒入指定深坑,覆石灰焚烧;衣物不得混洗,病患贴身之物一律焚毁;每日傍晚,由她亲口通报新增病例数。

    第一天通报时,她说:“昨夜新增腹泻二人,均在观察区发现,未扩散。退烧一人。”

    人群静静听着,有人低头记,有人转述给身边人。

    第二天:“新增一人,轻症;退烧两人。”

    第三天:“无新增重症;腹泻人数下降七成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她看见好几个女人眼睛亮了,有个老头甚至抬手擦了眼角。

    但她没笑。

    她回到主帐,翻开应急指挥簿,核对数据。药囊几乎空了,只剩几根干艾草和一小包雄黄。她把它倒出来,分成更小的份,准备再撑两天。

    夜里,她坐在帐外石头上,望着那口井。井口盖着厚木板,边上立着一根竹竿,挂着油灯。两个轮值的男人守在旁边,一人抱锄,一人握铲,像守财宝似的。

    风停了,月亮钻出云层,照得井沿发白。

    她听见脚步声,是李三妹。

    “沈公子,东区那边说,有几个孩子吵着要喝水,闹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给他们烧开的井水,限量半碗。”她说,“要是还闹,就说我说的——再哭就送去挖粪坑。”

    李三妹扑哧一笑,又赶紧憋住:“您这话一出,保管比圣旨还灵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传话去。”她说,“别让他们以为我心软。”

    李三妹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其实……大家都知道您不容易。昨儿半夜,我看见好几个女人偷偷往您帐前放干粮,怕您饿着。”

    她没应。

    “您真不打算歇两天?”李三妹问,“您都快三天没正经躺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没人倒下了,我再睡。”她说,“现在闭眼,万一有人喊救命,我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李三妹不说了,默默退下。

    她坐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简。它还是冷的,没给她任何启示,也没浮现什么未来记忆。她不在乎。这一套办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她一路逃荒、一路看人死、一路试错试出来的。她知道怎么防,因为她见过太多人怎么死。

    第四天清晨,她照例召集骨干开会。

    “井水供应稳定。”她说,“今日起,全面替换原有水源。所有储水容器清洗三遍,用石灰水涮过再用。”

    “分区管理运行顺畅。”她说,“昨夜无违规越界,无人偷水。烧水组今日多熬两锅,优先供给核心区。”

    “疫情数据。”她翻开簿子,“连续两日无新增重症,原有病人中,五人已能进食,三人退烧。目标不变——连续三天无新发,方可视为传播链基本切断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众人散去办事。

    她走出主帐,看见一群孩子围在井边,踮脚看里面。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伸手想去摸井绳,被旁边的大嫂一把拉住:“别碰!这绳子专供烧水组用,碰了要罚扫三天灶台!”

    那孩子缩回手,嘟囔:“我想看看水长啥样嘛……”

    她走过去,蹲下来看那孩子:“水啊,长得跟你的眼泪一样,清的。但它比眼泪金贵,因为眼泪流了就没了,水用了还能烧开再用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孩子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:“不明白也没事,记住别乱碰就行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向疫区帐篷。

    里面的病人比前几日安静多了。她逐一查看,摸脉、看舌、问饮食。有个年轻男人已经能坐起来,见她进来,挣扎着要下地行礼,她按住他肩膀:“躺着。你现在最大的功劳,就是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哽咽着点头。

    她出来时,阳光正好照在“同生共死”那张纸上。墨迹晒得有点发白,但字还在。

    她站在空地上,环视整个营地。

    竹篱整齐,布标鲜明,人们走路都有了方向感。烧水的烟从生活区升起,饭菜香味飘了过来。孩子们不再乱跑,妇女们聚在一起补衣服,男人们轮流值守、劈柴、运水。

    她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,在观察区门口来回踱步,嘴里念叨:“孙子昨儿退烧了,今儿能吃半碗粥了,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去打扰。

    回到主帐,她坐下,翻开应急指挥簿,写下今日记录:

    “井水全面启用,水质稳定;

    分区管理有效,无交叉感染;

    新增轻症一人,属早期发现,已隔离;

    核心区内两名患者恢复进食,精神好转;

    营地秩序井然,民众自觉遵守规约。”

    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帐顶。

    油灯还亮着,火苗微微晃。

    她解下药囊,倒出最后几根艾草,放在掌心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轻轻吹灭了灯。

    帐外,有人在低声哼歌。

    是她之前教的童谣,调子歪歪扭扭,但一句一句,清楚地传进来:

    “山高路远不怕难,

    一口井水救百人,

    先生不睡守天明,

    我们听话不捣蛋……”

    她靠着矮几,闭上眼。

    眼皮沉重,但脑子还醒着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还没完。

    但她也知道,他们扛住了最险的那段。

    井水还在流,火还在烧,人还在喘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摸了摸胸前的玉简。

    它依旧冰冷。

    她没再碰它。

    而是伸手,把那几根干艾草,仔细包好,放回药囊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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