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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1章 郑伯克段于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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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01章 郑伯克段于鄢 (第2/2页)

 反正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巴图抄起旁边的棋盘,铜的,三寸厚,照着努尔哈赤的脑袋抡过去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人就倒了。

    血从头上流下来,淌了一地。

    然后又砸了两下。

    太医院的人赶来的时候,努尔哈赤已经没气了。

    国子监上下震动。

    祭酒连夜写了折子报上去,内阁批了个“禁足两年”。

    巴图被关在斋舍里,门口摆了两个锦衣卫。

    但这两个锦衣卫站了三天就撤了,据说是上面的意思——赵宁那边递了句话,说质子之间的纠纷按国子监监规处置,不必上纲上线。

    禁足令还挂着,但实际上没人管。

    巴图想出门就出门,想回来就回来。

    国子监的教官和杂役见了他绕着走,同斋的几个蒙古质子私下议论,说巴图是阿勒坦汗的种,血里头天生带狼性。

    “不躲着我才怪。”

    巴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没什么得意,也没什么愧疚。

    陈于陛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想问一句:你后不后悔?一棋盘下去,人命关天,你就一点都不怕?

    但他看着巴图的眼睛,把这句话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跟国子监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是读书人的眼睛,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看东西的时候,视线不会停在某个点上太久,永远在扫,像在判断四面八方有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“你爹那边有消息吗?”陈于陛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巴图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上个月来了封信。”

    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,展开,上面写满了蒙古文字。“西征军到了叶尔羌城外,打了一仗,赢了。我爹在信里说冬天太冷,马掉膘掉得厉害,要等开春再往西推。”

    陈于陛凑过去看了一眼,一个字也不认识。

    “你想回去?”

    巴图把信折起来,塞回枕头底下,没说话。

    斋舍外面传来一阵鞭炮的闷响,大概是监外的人家在放炮仗。

    声音隔着围墙传进来,沉闷得像捶鼓。

    巴图歪头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汉人过年放这个,跟打仗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爆竹,驱邪的。”

    “驱什么邪,我在这儿待了两年多,什么邪都没见过。倒是见了一堆活人比鬼还难缠。”

    陈于陛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从食盒底下摸出一个纸包,打开,里头是一把炒熟的松子仁。

    “这个你吃吧,没猪肉。”

    巴图捏了几颗扔进嘴里,嚼得咯嘣响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炕上,一个翻着左传给另一个讲郑庄公怎么掘地见母,一个一边嗑松子一边摇头说你们汉人当儿子的真能忍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灰沉沉的,像要落雪。

    斋舍对面的回廊上,两个蒙古质子经过,往这边看了一眼,脚步顿了一下,又赶紧低头走了。

    巴图扫了他们一眼,收回目光,拍了拍手上的松子壳碎屑。

    “于陛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大明的皇帝,让我们在这里读书,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陈于陛翻书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能回答,但那个答案不适合说出口。

    质子就是人质。

    读书是幌子,钳制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阿勒坦的儿子在北京,阿勒坦在西边打仗就不敢回头。

    这道理巴图不会不懂。

    “教你春秋大义呗。”

    陈于陛把头埋回书里。

    巴图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嘴角动了一下,没再说。

    炕桌上那本左传摊开着,隐公元年的字迹在冬天的灰光里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门外又响了一串爆竹,这回近了些,震得窗纸嗡嗡抖,松子壳从桌沿滚下去,落在地上,滴溜溜转了半圈,停在巴图搁在门槛上那双沾泥靴子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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