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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7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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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97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! (第1/2页)

    腊月二十九一早,赵福就在前院廊下摆开了年货清点的摊子。

    十几只红漆食盒排成一溜,里头装着各处送来的节礼——内阁同僚的、六部衙门的、地方上孝敬的。

    赵福拿着簿子逐一核对,勾一样划一样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李若清站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碗粥,吃一口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谭纶的鹿脯到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到了,昨儿下午送来的,搁在西厢房凉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戚继光那边呢?”

    赵福翻了翻簿子,“浙江快马送来的干货,两车海蜇、一车虾油、三千匹东阳丝。信也有,给老爷的,搁书房了。”

    李若清把粥碗递给身后的丫鬟,拍了拍手,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
    赵宁在书房。

    戚继光的信很短,拢共两页纸。

    前半页说浙江水师的船坞进度——水师扩军顺利,预计开春试水,已经有一战之力。后半页说家里的事,夫人身体不好,入冬后咳嗽一直没断根,附带一句年节问候。

    赵宁看完把信折起来,压在镇纸底下。

    戚继光这个人,打仗是一等一的猛,写信跟写军报似的,半个多余字没有。

    但“夫人身体不好”这句搁在最后头,没放在开头,说明他犹豫过提不提——戚继光不是个轻易开口求人的脾气。

    赵宁拿起笔,给戚继光回了一封短信。

    前面谈公事,最末尾加了一行:弟妹若需药材,遣人来京取便是,太医院的方子我替你讨。

    搁下笔,他起身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后院已经被李若清收拾得里外三层。

    前厅正门挂上了新灯笼,大红绸面,铜丝骨架,底下缀着金色穗子,在风里慢悠悠地转。

    两边廊柱上也换了红绸布条,打着如意结。

    赵平虏蹲在院子中间,指挥家里的小花猫去扒灯笼穗子。

    猫不听他的,趴在墙根晒太阳。

    赵安凝坐在廊下小凳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弟弟白忙。

    “姐,你帮我把猫赶过去呗。”

    赵安凝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赵宁路过,弯腰把蹲在地上的儿子拎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祸害猫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祸害!我在教它!”

    “教什么?”

    “教它够灯笼啊。”

    赵宁看了一眼那灯笼挂的高度,再看了看那只肥猫。

    “它够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让赵福搬梯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赵福忙着呢,你也去帮忙。”

    赵平虏不情愿地被他爹拎着往前院走了。

    赵安凝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来。

    一整天都在忙。

    李若清抬手调度,厨房、洗扫、采买、年夜饭食材核验,一桩一桩过手。

    赵福领着下人布置厅堂,换桌围椅帔,铺红毡、摆屏风、点新烛。

    赵宁在书房批了几份年前压下来的急件,又看了一遍初一宫宴的流程单,拿朱笔在两处仪程上做了标注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高姝那边传话过来——赵怀瑾哭闹了一下午。

    赵宁去看了一趟。

    高姝靠在床头,脸色还有些苍白,抱着襁褓哄孩子,王嬷嬷在旁边调奶。

    赵怀瑾不哭了,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看她爹,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在嚼什么。

    “大约是积食了。”

    高姝轻声说,“王嬷嬷说奶稠了些。”

    赵宁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,不烫。

    “让人去太医院抓两副消食的方子,别硬扛着。”

    高姝点头。

    她欲言又止了一下,赵宁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老爷,明晚年夜饭……”

    高姝垂着眼,手指摩挲着襁褓边沿,“我这身子还没利索,怕上不了席。”

    “让王嬷嬷扶你过去,坐一会儿就行。过年团圆,少一个人不像话。”

    高姝脸上有了笑意,福了一福。

    赵宁出了院子,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腊月三十。

    除夕。

    从早上开始,赵府上下就没有一个闲人。

    厨房灶台上四口锅同时起火,蒸的炖的烧的炸的各占一方。

    李若清亲自盯着年夜饭的菜品,对照菜单一样一样过目:佛跳墙、红烧鲥鱼、八宝鸭、蜜汁火方、翡翠虾仁、松鼠桂鱼、什锦暖锅,再加四碟冷盘、两道甜品、一锅元宝汤。

    赵福把正厅收拾妥当,八仙桌擦了三遍,桌面铺红绸打底,上头摆了五果盘、香炉、烛台。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赵宁换了一身石青暗纹常服,头上束玉冠,站在正厅门口等。

    李若清穿着绛红对襟褙子,头上戴着一支金累丝蝴蝶簪,挽着赵安凝从后院走过来。

    赵平虏跑在最前头,新衣裳已经蹭了一道灰。

    芸娘牵着赵承安从东院过来。

    赵承安今年五岁了,穿着一身藏蓝新棉袍,规规矩矩地跟在母亲身边。

    最后是高姝。

    王嬷嬷扶着她,一步一步慢慢走。

    她换了件鹅黄夹袄,虽然脸色淡了些,精神还过得去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赵怀瑾,小丫头裹在大红缎面的襁褓里,睡得正沉。

    赵宁在门口看着一行人走过来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,站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正厅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赵宁坐了主位,李若清在左手边。

    芸娘和高姝分坐两侧。

    孩子们安排在各自母亲身旁。

    赵平虏一坐下就伸手去够桌上的蜜饯,被李若清按住了手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赵福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过来,上头搁着一壶屠苏酒和一摞青花小盏。

    屠苏酒。

    赵宁看着那壶酒。

    汉人的规矩——饮屠苏酒,从年纪最小的先喝,一路喝到年纪最大的。

    取的是“小者得岁,故先贺之;老者失岁,故后饮之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赵福把第一盏酒斟好,送到赵怀瑾面前。

    不满月的孩子自然喝不了酒。

    高姝用筷子头蘸了一滴,点在女儿嘴唇上。

    赵怀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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