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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海刚峰驾到!南京百官人麻了!【加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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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00章 海刚峰驾到!南京百官人麻了!【加更】 (第2/2页)

史。正三品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南京守备太监王敬那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王敬正在花厅里跟南京镇守府的几个武官吃酒。桌上摆着十二道菜,四荤八素,外加一坛绍兴花雕。

    传话的小太监溜进来,凑到王敬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王敬端酒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海瑞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来南京?”

    “即日赴任。户部主事。”

    王敬把酒杯放下来,没喝。

    桌上几个武官见他脸色不对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王公公,怎么了?”

    王敬没答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子往外看。夜色沉沉,远处秦淮河上的画舫点着灯,星星点点,映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——秦淮河。

    海瑞来了,这条河上的灯,还能亮多久?

    王敬转过身来,对桌上几个人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顿酒,从我私账上出。公账上不留痕迹。以后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以后咱们吃饭,到我后院去吃。门关起来。”

    几个武官还没回过神来。其中一个嘴快的,问了一句:“王公公,至于吗?一个六品主事——”

    王敬拿起筷子,把桌上一碟东坡肉推到那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吃。趁现在还吃得着。”

    那人夹了一块肉,嚼了两口,愣是没嚼出味来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南京城里至少有十一户官宦人家在翻箱倒柜。

    有把金器藏进夹墙的。有把田契地契转到远房亲戚名下的。有连夜派人去乡下庄子上知会佃户——“京里来了个大人物,最近不收租了,往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最夸张的是南京太仆寺卿陈文昭。

    这位老爷把自家花园里那座刚修好的戏台拆了。木料连夜搬走,地面用土填平,上头种了两畦青菜。

    管家蹲在地上种菜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老爷,种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种白菜。海瑞据说只吃白菜。种上白菜,他来了看着亲切。”

    管家一锄头下去,差点把新填的土刨出戏台的地基。

    秦淮河上的画舫,这一夜格外冷清。往日灯火通明、丝竹不绝的河面上,大半的船都熄了灯。几个相熟的船娘凑在一起嘀咕——

    “今儿怎么了?一个客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京里调来个什么大清官,当官的都吓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当官的,能把一条河的生意搅黄?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这句话。

    但秦淮河上的灯,确实灭了大半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南京户部的一间值房里。

    马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坐在一把掉了漆的椅子上。椅子是今天早上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,原本那把紫檀太师椅已经抬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盏粗陶茶碗,泡的是最便宜的雨前片茶。

    马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苦得直皱眉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心里把徐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
    ——南京六部,清水衙门,养老送终的地方。大家千里迢迢从京师贬过来,图什么?不就图个清静?不就图个没人管?

    你徐阁老倒好,把海瑞往这儿塞。一个六品的户部主事,正经权力没多大,但这个人——

    这个人不讲规矩。

    不,他讲规矩。他讲的是大明律的规矩,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。

    而南京城里的官,没有一个经得起拿太祖的规矩来量的。

    马坤放下茶碗,一抬头,看见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字。于谦的《石灰吟》。

    “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

    墨迹还没干透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刚挂上去的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胸口堵得慌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走廊里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马大人!驿站来报——”

    那人在门口站住了,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“——海瑞已经过了凤阳府了。”

    马坤从椅子上站起来。旧棉袍的袖口太长,垂到手背,挡住了他袖子底下那只正在发颤的手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天到?”

    “照这个脚程——三天。”

    马坤没说话。

    值房里安静了几息。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,刮在屋脊上。

    马坤拉开抽屉,把赵宁那封“人已南下,诸事可议”的回信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——赵云甫到底要议的是什么事,他现在顾不上想了。

    他只想到一件事:海瑞到南京的第一脚,会先踹谁家的门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又一阵脚步声传过来。这回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三个南京户部的堂官,一前两后,齐刷刷出现在门口。三个人都穿着旧衣裳,领口露着补丁,站在那里活似三根刚从当铺赎出来的衣裳架子。

    打头的那个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马大人,那个人——到底是来查账的,还是来做主事的?”

    马坤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那几块崭新的补丁——针脚细密、配色讲究,一看就是昨天晚上连夜缝上去的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

    门外一阵风灌进来,把桌上那幅于谦的诗吹得翻了个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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