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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4章 赵宁:把杨金水拖下去,砍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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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24章 赵宁:把杨金水拖下去,砍了! (第2/2页)

好杀”和“不能杀”之间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王命旗牌便宜行事,先斩后奏。只要把事情做成了,后面的账可以慢慢算。做不成——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拖出去!”赵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    戚继光把杨金水拽到了门槛上。

    杨金水的手抓住了门框。十根指头扣在木头上,指节发力发颤。

    “赵宁——赵大人!”

    他喊了一声。调子变了——不是质问,是求。

    “我说……我说就是了!”

    戚继光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赵宁。

    赵宁抬了一下下巴,意思是放手。

    戚继光松开杨金水的肩膀,退后一步。杨金水半跪在门槛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赵宁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子。

    “杨公公,何必呢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把杨金水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动作不重,甚至能称得上体贴。

    杨金水的腿在抖。他被扶回椅子上坐下,盯着赵宁的脸看了许久,胸口那股惊惧慢慢退下去,换上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畏。

    这个人不是疯子。疯子不会笑着扶你起来。他是真敢杀,也真愿意给台阶。这种人比疯子可怕十倍。

    一炷香之后。

    赵宁的案头上多了一叠纸。西洋商人的名字、船队规模、停靠码头、贸易品目、联络人——事无巨细,全在纸上。

    杨金水写完最后一笔,把笔搁在砚台上,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宁扫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杨公公。”

    杨金水站起来,踉跄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你刚才——真会砍我?”

    赵宁没回答。

    杨金水等了两息,苦笑了一声,抬脚走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赵宁带着戚继光和六名亲兵,出现在了杭州城外的码头上。

    葡萄牙商人的船停在港里,三桅大帆船,吃水线深,船舷上漆着褪色的十字架。码头上堆着大箱小箱的货物,苦力来来往往,喊号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赵宁换了一身便服,青布直裰,头上扎了网巾。看上去像个寻常的绸缎庄掌柜。

    戚继光跟在他身后,刀没带,但那一身筋骨藏不住——走路的时候肩不晃、腰不弯,眼珠子三息扫一次四周。

    “费尔南多。”赵宁站在跳板前头,冲船上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一个红头发的洋人从船舱里钻出来。四十来岁,络腮胡子,鼻梁上架着一块单片眼镜。他看见赵宁,先是一愣,然后挤出一个商人特有的笑——客气但警觉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洋人用带着口音的官话问。

    赵宁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杭州知府的公文。上头盖着大红官印。

    费尔南多的笑收了。

    “上船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船舱里的谈判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赵宁开门见山。浙江缺粮,改稻为桑把今年的口粮吃掉了一大半。他需要粮食——至少三十万石。

    费尔南多听完,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做丝绸生意的,不是来卖粮食的。”

    赵宁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洋人的茶泡得不行,涩口。

    “费尔南多先生,你的丝绸生意……是跟谁做的?”

    “织造局。杨公公。”

    “杨公公今后还能不能跟你做,取决于我。”赵宁把茶碗搁下。“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浙江乱了。浙江一乱,织造局停摆。织造局停了,你的丝绸从哪来?”

    费尔南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们内政,与我何干。”

    “与你无干?”赵宁换了个坐姿,往后靠了靠。“你在杭州港的停泊权、贸易许可、进出口关税的减免——全在这张公文上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桌上那份盖了红印的文书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给你,明天也能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费尔南多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停住了,搁在桌面上不动。

    赵宁的前半段话是大棒。后半段得给甜枣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石粮食,官府做担保,明年春蚕下来之后,生丝按市价八折供给你。浙江的生丝你也知道,辑里湖丝,全天下就这一份。八折——你在澳门拿不到这个价。”

    费尔南多的单片眼镜滑下来了半寸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镜片,拿起桌上的鹅毛笔,在一张黄麻纸上算了起来。

    赵宁没催他。

    舱外的海浪拍着船身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费尔南多算完了,抬头看赵宁。

    “二十万石。八折太低,七五折。”

    赵宁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石,八折。少一粒我不谈。”

    费尔南多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五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七八折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
    赵宁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费尔南多犹豫了一下,握住了。洋人的掌心有汗。

    赵宁走出船舱的时候,阳光扎得他眯了一下眼。码头上的苦力还在搬货,喊号声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戚继光迎上来,低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成了?”

    赵宁把那份签了字的文书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粮食月底到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三十万石粮——够浙江半个省吃两个月。这个数字从赵宁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。但他在军中待了十年,太清楚这三十万石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有粮,改稻为桑就有了缓冲。

    百姓不至于饿死,就不至于铤而走险。

    不乱,他的兵就能继续修河堤。河堤修成,明年汛期就扛得住。

    一环扣一环。

    戚继光侧头看了赵宁一眼——这人穿着青布直裰、网巾束发,站在码头上,身后是洋人的三桅大船,脚下是散落的绳索和鱼腥味。

    不像个三品侍郎。

    倒像个不要命的赌徒,手里攥着一副烂牌,硬生生打出了满堂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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