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拦路 (第1/2页)
天光微亮,曙色破开沉沉夜色,薄薄的青灰笼罩整座皇城。连日阴雪的天终於放了几分通透,檐角残雪微微消融,滴落细碎水声。
一夜未眠的朱载圳早已换了厚常服,端坐书案之前,案上烛火未熄,与窗隙漏进的晨光交叠,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殿外脚步声急促却规整,由远及近,不等内侍通传,裕王快步走了进来。
????????.??????
不过数日,裕王看着清瘦憔悴了不少,这次赈灾让他看到了许多百姓。
从前读圣贤书,纸上所言的流民流离、饥寒交迫,於他而言只是冰冷文字、故事典故,可这几日亲身奔走粥棚、踏过积雪冻土、看过老弱饿殍、听过妇孺哀哭,圣人笔下的疾苦尽数落地成真。
世道艰难,民生多艰,朝堂贪弊,从前模糊的认知,如今尽数刻进心底。
因此他一反常态,没有偷懒没有叫苦,任劳任怨的奔波在各个施粥点,有空了还查帐目,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闹出笑话。
但也正因真切见过疾苦,昨夜听闻户部官吏借赈灾之机、持官符私盗查封赃储、虚户冒领赈粮的消息,裕王才会如此气愤。
「载圳,宫门开了,我们快过去吧!」说完这句他还意犹未尽,跺脚握拳:「怎麽真有人敢做这种事,岂有此理!」
裕王怒气冲冲的样子,让马德昭都为之刮目相看了。
「王兄先坐下吧,我们用了早膳再过去。」
「这还吃什麽,咱们——」裕王这时候才发觉弟弟眼中布满血丝:「好吧。」
很快,琳琅满目的膳点就摆了上来,白米细粥、酥油白面馒头、素鲜包子,当归羊肉萝卜浓汤、鹿筋老母鸡煨汤。
另佐餐细碟八样,蜜渍核桃仁、糖渍桂圆、酱焖嫩冬笋、油焖酱萝卜、酥腌黄花菜、
蜜蒸山药、桂花栗泥、卤嫩豆腐。
裕王目光一凝,这可比他的丰盛多了,而且看样子是惯例,这份例低於父皇的膳食,高於亲王,那只能是储君的分例了,载圳就不怕吗?
而且大伴说,尚膳监是倒向了景王,竟然是真的。
「这——是不是太多了。」
朱载圳笑道:「身边人都大雪寒天的跟着我们在外东奔西跑,你我剩下的给他们吃就是了,浪费不了的。」
「也是。」
两人最近天天忙,而且都是长身体的时候,胃口自然不小,尤其是朱载圳,吃的几乎是裕王的两倍了。
裕王惊讶道:「我记得你我原先食量差不多啊。」
「练桩功後胃口大了,王兄也该练练。」
裕王摇摇头:「不行啊,我功课太多,一点时间都没有。」
朱载圳看了他一眼,这人的主见,还真不是好彻底锻炼出来。
「也不能都听他们的,有些学问大致了解就好,你我也不是要考科举的。」
「嗯,高师傅也这麽说。」
朱载圳闻言一笑,先生和师傅可不一样,入宫讲课的都是先生。
「看来高肃卿甚是让王兄钦佩啊。」
裕王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:「本来就觉得高师傅厉害,出宫办差时更是察觉出来了,原先那些先生,跟在我身边就会长吁短叹的。
高师傅不一样,什麽都瞒不过他,好几处粥棚有人弄虚作假欺压百姓——」
朱载圳边吃边点头,高拱是有真才实学的,除了脾气臭,不怎麽会团结人外,其也是改革的一柄利刃。
这样的人才,他自然也是想要的,但不急,等将来他登基後,普天之下莫非王臣,直接用就行了,现在还是留给裕王兄撑腰壮胆吧。
「对了,昨日高师傅递上来的文书,列明近来查出的贪官小吏共计二十七人,可送到刑部核审,大半案子被层层搁置,刑部主事托词证据不足,迟迟不肯下批文拿人,这是为什麽?」
这点事儿高拱能不知道?分明只是不想让裕王出头当坏人罢了。
朱载圳端起汤盏抿了口热汤,眼底神色平淡:「刑部不肯办人再寻常不过,此次借查封商户赃银、赈济粮米牟利的,不止底层小吏。
不少京中各司官员、勳贵家人都搀在里头,拔出萝卜带出泥的,刑部若是贸然拿人审讯,等於和半个京城作对,所以他们宁愿背个办案不力,也不愿当出头鸟。
「天下事都坏在他们身上了!」裕王很生气的咬了一口馒头。
「王兄不必动气,一会儿让高拱将文书给我吧。」
「嗯,好。」
吃完後朱载圳去更衣,裕王坐着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