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涅渊(二合一) (第2/2页)
昆仑圣主的长戟从身侧拔起,戟尖斜指向地面:“打。”
玄黄圣主伸手,玄黄塔从虚空中旋转着落下,悬在他的掌心上:
“你不该把天璇宗的那座殿全部烧掉,那里还留着当年天璇宗先辈的遗迹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:
“你把你自己的根都毁了。”
林天璇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:
“那座殿是你们毁的。不是我。”
他踏出一步,身形升入虚空,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,像一层被点燃的幕布裹住了他的身体,然后他撕开了头顶的天穹。
虚空裂开了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中翻涌而出,像一道被点燃的瀑布从高空中灌入苍梧州的上空。
烛幽的身形在虚空中急速收缩,从数千丈的巨龙缩回人形,紧跟着林天璇踏入裂缝。
混元圣主看了对面二人一眼:“走吧。”
他率先踏出一步,紫色雷霆在脚下炸开,身形消失在裂口深处。
昆仑圣主提戟跟入,玄黄圣主收了玄黄塔,最后踏入裂缝。
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,暗红色光芒在天穹中消散了一瞬,又亮了起来,把整片苍梧州上空的云层再次染成暗红色。
苍梧州上方的虚空深处,五道光芒同时炸开。
暗红色、紫色、暗金色、玄黄色,四种颜色在虚空中交错碰撞。
远处的大地在持续震颤,裂缝从山脊线方向向更远处延伸,一些山峰的顶部在震动的过程中裂开缝隙,细碎的石块从陡峭的崖壁上滑落,滚入山脚下的溪谷之中。
低阶妖魔在更远的地方停下脚步,停止了推进。
太虚圣地疗伤禁地。
李金水盘腿坐在石台上,太初青莲诀在体内运转,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,冲刷着经脉壁上残留的归真境能量。
那层暗红色的薄膜正在缓慢地剥落。
远处苍梧州方向的天空又亮了一下,暗红色的光在云层中持续闪烁,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他知道那是造化境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他收回视线,低下头,继续运转太初青莲诀。
点数还不够,但时间正在被压缩,而刀还没有拿到,距离他拿到刀,还有一天。
…….
一天后,
李金水走到锻造峰山脚下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
经脉壁上那层暗红色的薄膜已经全部消失,不再碍事。
归真境一层的真元在经脉中流动,已经彻底稳固了。
李金水沿着石阶往上走,越往上走,空气中的灼热感越重,那股混合了金属和灵气的味道比两天前更浓。
锻造峰顶的锻器堂门敞开着,赤金色的火光从门内涌出,但比两天前暗淡了一些,像是炉火已经熄了一段时间。
李金水跨过门槛。
锻器师长老站在锻造台后面,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衣袍比两天前更破,袖口的边缘被烧穿了好几处。
手臂上的灵纹暗淡了大半,像一盏被反复耗尽又没来得及重新补充的灯。
炉火已经熄了,炉膛内壁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余温,正在缓慢褪去。
淬火池里的银白色液体已经平静下来了,没有灵雾在浮动。
“来了?”锻器师长老没有回头,声音有些哑,像两天没有合眼,又像是被炉火熏得太久,嗓音里带着一层干裂的余音,
“刀在池子里。”
淬火池表面恢复了平静,银白色的液体像一面被磨过的镜面。
李金水走到池边,低头往下看。
刀沉在池底。
刀身通体呈暗灰色,比太初玄铁矿石原本的颜色更深一些。
从刀刃到刀背均匀地收窄,弧度不大,刀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,从刀柄处一直延伸到刀尖。
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,布条已经被淬火液浸透了,颜色暗沉而均匀。
整柄刀躺在池底,没有光芒外泄,像一块被磨好的石头沉在水底,不张扬。
李金水伸手探入池中。
银白色的液体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没有阻力,像一层被加热过的空气从指缝间滑过去。
他握住了刀柄——手感刚好,不粗不细,缠布在手掌中贴合得很紧,像已经被握过很多次。
他把刀从池中提起来。
淬火液从刀身上滑落,像水银一样沿着刀锋流下,滴入池中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刀身的暗灰色在离开淬火液之后开始变化。
从暗灰变成深灰,从深灰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暗铁色。
那条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,像一道被烙进去的脉络。
从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,在靠近刀尖的地方分成了两条细线,沿着刀锋的方向延伸。
锻器师长老转过来,靠在锻造台边缘,双手撑着台面:
“太初玄铁的伴生矿,用两天两夜烧透,淬了三次火,最后一次是炉火将要熄灭时趁热淬的。”
“刀胚和你之间已经有感应了。”
“矿石的灵性在铸造过程中没有流失,已经完全被你吸收了。”
李金水没有说话,握着刀柄站在那里,闭上眼。
一丝暖意从刀柄传回他的掌心,那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流回丹田,与丹田里的真元交融在一起,像一条被接通的回路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着手中的刀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锻器师长老问。
李金水握着刀柄,指腹在缠布上停了一瞬,然后他开口:“涅渊。”
他看着那条从刀柄延伸到刀尖的暗金色纹路:“断裂的,又重生的。”
锻器师长老点了一下头,没有再说话。
李金水握着刀转身走出锻器堂。
走出门的时候,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照过来,落在刀身上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像一颗正在缓慢苏醒的心脏。
李金水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,火灵儿已经醒了,正站在门口。
她看见李金水手里那柄新刀,脚步停了一下,盯着那条暗金色的纹路看了几息:“新刀?”
“新刀。”李金水把刀横在身前,“名字叫涅渊。”
“涅渊?”火灵儿重复了一遍,“名字还行。”
李金水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,转身走进屋里。
他没有关门,透过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苍梧州方向的天际线。
暗红色的光还在亮着,比昨天淡了一些,但还在,像一层压在边缘的火烧云,不熄灭也不移动,稳稳地横在那里。
他等了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