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只能落在暗里 (第1/2页)
她说完便转身出了校场,衣色素净,步子不快,却压得人不敢拖。
叶霄也没停,跟着往外走。
校场里那十多名镇城卫仍站在原地,没人说话。
先前那一场打得太硬,硬到现在都还没人真正缓过来。
霍沉输了,顾平那点原本还能撑住的脸面也塌了半截,连校场里的风都像压低了一层。
卢行舟倒是最先回过神来。
他走得不快,三两步就跟到了叶霄身边,偏头看了他一眼,眼里那点散意又浮了回来,像是终於看够了热闹。
「有意思。」
「我原本只当你拳脚够狠,没想到你连刀也看得这麽明白。」
他说到这里,嘴角一挑。
「你小子以前不是不会刀麽?」
「什麽时候学的?」
叶霄脚下没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:
「三个月前。」
卢行舟先是一怔,随即真笑了。
「行。」
「那霍沉输得还真不冤。」
他说完,又像想起什麽,故意回头扫了一眼。
霍沉站在原地,手指一根根绷紧,握着刀鞘的骨节发白。那口翻到喉头的血,被他死死压了回去,可那张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顾平站在一旁,脸色也更沉了,却终究什麽也没再说。
因为到这一步,再说什麽,都只是徒增难看。
卢行舟看着霍沉那副样子,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半分。
「不过你也是真不留情。」
「人都输了,你还补这一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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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霄神色平静:
「不是我补的。」
「是你问的。」
卢行舟一怔,随即真乐了。
「行行行,算我的。」
没过多久,他们就到了镇城塔下。
高塔压着晨光,石阶一路往上,风从塔身两侧掠过,把先前校场里那点血腥气也吹淡了些。
等三人上塔进屋後,上官瑶玥没有立刻开口。
屋里不大,窗纸半明半暗,案上一盏灯还亮着,灯火稳稳压在一角,连桌边的影子都收得很冷。
她只擡了下眼,淡淡说了两个字:
「不错。」
卢行舟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他跟着上官瑶玥这麽久,还真没听她夸过谁。
上官瑶玥继续道:
「这差事不是谁都能接。」
「霍沉那一关,你既然过了,这刀就该落到你手里。」
「卷宗里更深那层,你现在还不用知道。」
「我先把能说的这一层,摊给你。」
叶霄点头。
案後灯火不动,上官瑶玥站着没动,语气也平得听不出起伏:
「镇城司盯着一桩旧案,已经有些年头了。」
「前後摸过几次,都只摸到皮。」
「能咬出来的人,死的死,散的散。剩下活着的,也早学会了闭嘴。」
叶霄只问:
「为什麽偏偏是今夜?」
「因为有人察觉,这案子又被翻起来了。」
上官瑶玥淡淡道:
「他们不敢再把人留在城里,也不敢再把东西压在原处。」
「今夜若收不住,这条线就会彻底沉下去。」
叶霄目光微凝。
上官瑶玥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敲,声音不重,却正好把屋里的静意压了一下。
「今夜会有人从东桥水口转出去。」
「明面是转押。」
「暗里是灭口。」
她指尖落定,继续道:
「车里押着一个人。」
「後头还有一只匣。」
「人不能死。」
「匣不能丢。」
卢行舟这才接话:
「这人到偏桥前,他们不会让他死。」
「死早了,这层合法壳子先烂。」
「可一旦过了桥、到了水口,他就只剩一个用处了——沉河断线。」
「你不能让这口线死在桥上。」
屋里安静了两息,灯火轻轻晃了一下,案边三个人的影子也跟着动了动。
叶霄问得很直接:
「为什麽不直接围桥?」
这一回,还是卢行舟接话。
「我们只知道今夜会走东桥水口。」
「可押送会从哪条街过来,不知道。」
「前後两辆里哪辆是真,不知道。」
「人和匣是不是放在一处,也没摸准。」
他说到这里,眼底那点散意也收了几分,连原本斜斜倚着案角的身子都站正了些。
「更麻烦的是,他们披着一层合法壳子。」
「你真要明着大队压过去,对面第一件事不是跑。」
「是先灭口,再沉匣,最後反咬镇城司乱截转押,把死人推到我们身上。」
「所以这趟不是去桥上硬打一场。」
「是要在他们换手之前,先把人和匣拽出来。」
上官瑶玥淡淡补了一句:
「今夜不是要一网打尽。」
「是先把人和匣,从这层壳子里摘出来。」
「桥上不能摆明刀。」
「摆明了,他们只会先断线。」
叶霄听到这里,心里已经彻底有了数。
镇城司不是没人。
只是这局不能亮官面,更不能走漏风声。
桥心那一刀,不能早,也不能乱。
他又问:
「东桥主桥?」
「不是。」
上官瑶玥道:
「东桥外侧,靠水门有一道旧偏桥。」
「平时不走正经大车,只在夜里给小车、换手、递口时用。」
「偏桥後面,就是东桥水口的小埠口。」
「再往下,就是外河前段。」
叶霄眼神更沉了些。
够了。
眼前那条线一下就清楚了。
对方不是要把人活着押出城。
他们真正要做的,是借偏桥和小埠口这一口,把匣摘出城里的视线,再把人沉河断线。
卢行舟看着叶霄,忽然笑了笑。
「这刀可不容易。」
「桥上又乱,人和匣又得一起抢,还不能先惊蛇。」
「手得够狠,眼得够准,最要紧的是,先後不能错。」
屋里静了一瞬。
上官瑶玥终於把最後一句落下来:
「做成,这就是你第三功。」
「第三功一落卷,後面的门,自会对你开。」
叶霄只问了一句:
「我怎麽去?」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,语气依旧平:
「斗笠压眉,黑巾遮口鼻。」
「衣色压暗,别露官身。」
「今夜这刀,只能落在暗里。」
……
东桥一带,入夜後比白日更亮。
河街两侧灯火一层层压着水面,酒楼、货栈、牙行、杂铺的声音混成一片,从桥这头一直铺到桥那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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