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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太后说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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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6章 太后说亲。 (第1/2页)

    梁从政捧着漆木匣退出殿外,脚步渐远,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那片春光里。

    赵似独自坐在御案后,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抖着新叶,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
    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,脑中还在转着方才的事。

    密旨已发,天子剑已交,剩下的事,就等折可适和宗泽的回信了。

    至于辽国……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唱喏——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到——”

    赵似猛地睁开眼,愣了一下,随即抬手拍了下额头。

    糟了。

    他竟忘了派人去慈德殿知会太后一声。

    太后十有八九是听到了消息,自己过来了。

    赵似连忙起身,整了整衣冠,三步并作两步往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他迈出殿门的时候,向太后已经到了廊下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褙子,鬓边只簪了两支银簪,面上薄施脂粉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黄门,垂手立在一旁。

    最要紧的是——她脸上带着笑。那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,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

    赵似快步迎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儿臣参见娘娘。娘娘怎么来了?该是儿臣去慈德殿给娘娘请安才是。”

    向太后笑着摆了摆手,伸手便去牵赵似的手。

    “吾在慈德殿便听到了消息,说是西北打了大胜仗?天都山大破西夏,斩首万余,连卓啰城都拿下了?”

    赵似被她牵着手,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道:“是。战报刚到,儿臣方才在垂拱殿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,好,好!”

    向太后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着,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深了。

    “走,进去说话。”

    母子俩牵着手,跨过门槛,进了偏殿。赵似扶着向太后在上首的软榻坐下,自己在一旁的圆凳上落了座。

    向太后坐定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提食盒的小黄门,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两个小黄门连忙上前,将食盒打开,取出几碟点心,摆在赵似面前的案几上。

    一碟桂花糕,一碟蜜渍梅子,一碟酥油鲍螺,还有一盏温热的莲子羹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,官家累坏了吧?”

    向太后看着赵似,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。

    “自打登基以来,先是先帝丧仪,又是西夏战事,又是朝堂上那些争争吵吵的事——吾都看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十七岁,旁人十七岁还在读书游乐,你却要扛着这大宋江山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叹了口气,将那一碟桂花糕往赵似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吾特意让人做了些点心。来,尝尝。”

    赵似低头看着案上那几碟点心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软糯香甜。

    “多谢娘娘挂念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桂花糕,抬起眼看向向太后,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忙是忙了些,但儿臣不觉得苦。能为朝廷做些事,能为百姓做些事,儿臣心里踏实。”

    向太后看着他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西北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着一种由衷的欣慰。

    “零波山烧粮,天都山破敌,卓啰城献降——这才三个月的工夫,便把西夏的南大门打了个稀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似脸上,像是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出来的器物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很好。跟你父皇一样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微微一沉,“跟你皇兄,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殿中顿时静了几分。

    向太后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手中的帕子上,帕子已经被她揉得有些皱了。

    “神宗皇帝在世时,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西北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位十八年,跟西夏打了十几年,有胜有败,终究没能把西夏打服。”

    “你皇兄继位后,倒是打赢了平夏城之战,可也没能……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如今你登基才三个月,便打出了这样的局面。若他们父子二人在天有灵,看到今日之战报,一定会非常欣慰的。”

    赵似听着这话,心头微微发沉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接话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娘娘过誉了。儿臣不过是运气好,赶上了章相公在陕西路经营多年的家底,赶上了折可适、宗泽这些能打的将士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底,这仗不是儿臣打的,是将士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。

    “至于父皇与皇兄——儿臣不敢与他们相比。儿臣只是……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“若能不负父皇与皇兄在天之灵,不负娘娘的教导,儿臣便知足了。”

    向太后闻言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似,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    半晌,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过谦逊了。”

    她端起案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,目光从赵似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春光里。

    “朝廷的事,吾是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忽然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是皇帝,朝堂上的政务,你自己拿主意就好。吾一个妇道人家,也不该多嘴。”

    赵似微微一怔,正要开口说什么,向太后已经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他,话锋一转——

    “但有件事,吾必须得过问一下。”

    赵似又是一愣。他看着向太后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吾问你。”向太后的语气不紧不慢,像是在闲话家常。

    “你之前——是不是给梁从政下过一道旨意,说是要给李格非家的女儿赐婚?”

    赵似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——太后怎么知道的?

    是梁从政说的?

    还是李格非传出去的?

    可李格非应该不敢乱说才对……

    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半息,便被他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    “是有这一回事。”赵似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只是这些时日军务繁忙,便暂且搁下了。”

    向太后闻言,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
    “搁下?”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依吾看啊,你就不要赐婚了。”

    赵似一愣。

    向太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,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那李家娘子,吾打听过了。她与你年纪相仿,今年也是十七。”

    “素有才名,汴京城里谁不知道李格非家出了个女才子?”

    “家风也清白——她父亲李格非是礼部员外郎,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,却也是书香世家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“入宫当个妃嫔,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赵似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的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
    然后又张了张。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”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,却被向太后抬手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吾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向太后放下茶盏,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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