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493章 孤独不是展览馆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493章 孤独不是展览馆 (第1/2页)

    屏幕上的批语一行行铺开,

    像一把钝刀,贴着许长歌最体面的那层外壳慢慢磨下去。

    许长歌坐在那儿,脊背挺得笔直,指节却在膝盖上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陈嘉豪还保持着刚才那副见鬼的表情,看看屏幕,又看看许长歌。

    他凑近了些,眼睛瞪得滚圆,数着屏幕上的字数。

    数到一半,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:

    “五百四十七字……

    阙爷,见深老师给许哥写了五百多字!比你那篇还长一截!”

    林阙点点头,示意继续看。

    许长歌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钉在屏幕那几行字上。

    【《补丁算法》。】

    开篇很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赞赏。

    【设定严密,推演冷静。

    你构建的这套“补丁社会”运行逻辑,几乎能自洽。

    文字干净,没有一处冗余。

    从技术层面看,这是三十份稿件里完成度最高的一篇。】

    许长歌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这篇稿子打磨了很久,每一个字都敲打过,每一处转折都计算过。

    他期待的是肯定,是内行对严谨的认可。

    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过,若这份严谨真被见深看见,自己该怎样平稳地接住那份评价。

    下一段,笔锋陡转。

    【可你的问题,恰恰就在这份干净里。】

    许长歌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【你太讲究体面了。】

    【不仅是文字的体面,更是人物处境的体面。你给他们安排的挣扎,依然是“体面”的挣扎。】

    【他们在程序错乱时选择最优方案,在资源克扣时理性申诉。你不敢让他们真正发疯。】

    【你不敢让老工人丢开修复方案的计算,用扳手砸开配给站的铁锁,只为把那半箱被扣下的燃料,拖回快冻透的楼道。

    你不敢让母亲抛下系统后台的申诉表,冲进分配委员会掀翻所有档案柜,

    哪怕被拖走时嘴里念叨的,依旧是孩子今晚不能再咳下去了。】

    【你把他们关在精心设计的笼子里,让他们在绝境中依旧守着你预设好的体面。】

    许长歌的拳头,在膝盖上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血液往头顶冲,耳朵里有点嗡鸣。

    他写的那些人物,那些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,在见深笔下,忽然变得像玻璃柜里的标本。

    精确,清晰,了无生气。

    批语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口。

    【好的文学,需要撕裂体面的勇气。】

    【体面是文明的外衣,也是枷锁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,第一件撕掉的,往往是外衣。

    你的文字不敢撕。你让所有人穿着破烂却依旧得体的衣服,在绝境里进行文明的角力。】

    【下次写之前,先学会把你的体面,从字缝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让那些人物,从口子里漏出来一点“不像样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哪怕是哭得涕泗横流,哪怕是骂得粗鄙不堪,哪怕是做出最不合时宜的举动。】

    【那才是真正活生生的人。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长办公室里,

    戴盛宗盯着幕布上这满满的评语,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,他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苏慕白靠在椅背上,眼底那点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撕裂体面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眼神发亮。

    “许老,你家这孙子,养得太好了。好到忘了人间还有粗糙这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许正青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依旧坐在那里,转着核桃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幕布上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他想起长歌小时候,练字的宣纸必须雪白平整,一个墨点都不能沾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曾欣慰地对外人说:

    “这孩子,稳。”

    稳。体面。规矩。

    这些词,在许家长辈的词典里,是褒义词。

    但却成了许长歌创作最致命的缝隙。

    许正青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或许从未真正问过长歌,

    你写下那些人的时候,疼过吗?

    你敢让他们乱起来吗?

    还是说,他们都只是在体面地活着,体面地痛苦,体面地灭亡。

    苏慕白沉默片刻,直到此时才轻轻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茶杯落桌,轻轻一响。

    “见深这人,”

    苏慕白的声音温润,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。

    “他懂世家。他知道世家教出来的孩子,骨头里最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最怕失控。最怕不体面。最怕被人说‘上不得台面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这一刀,扎的不是长歌的技巧,扎的是长歌的‘家教’。

    他逼长歌亲手把那层体面掀开,看看底下到底有没有真话。”

    “而文学,从来只认后者。”

    戴盛宗缓缓呼出一口气,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。

    “见深对许长歌的了解,恐怕比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,还要深。

    他知道他的天花板在哪里,也知道他最需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被人替他撕开那层壳。”

    崔问粗声粗气地接话,终于合上了手里那块怀表,表盖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,需要被人从云端拽下来,让鞋底沾泥,让袖口蹭灰,衣服脏了,文章才有活人的味儿。”

    他们继续看着屏幕。

    宿舍里,气氛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