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中篇是一条路 (第2/2页)
落下，教室里没有立刻散。
很多人还坐在位置上翻笔记。
有人已经撕掉了自己原稿第一页。
有人拿出手机查采风相关资料。
有人盯着空白文档，表情比上课前更苦。
唐荷第一个站起来。
她走到林阙旁边，停了一下。
“刚才见深老师让你回答那个问题。”
林阙抬头。
“嗯？”
唐荷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没有顺着题目往高处答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把问题拽回了人身上。感觉后天的公开批阅，你的稿子大概会很可怕。”
陈嘉豪立刻插嘴。
“唐姐，这还用大概？阙爷的稿子什么时候不可怕？”
唐荷没理他，只看着林阙。
“我会重写。”
林阙点头。
唐荷抱着笔记本走了。
门口那个瘦高男生也站起身，犹豫了几秒，朝林阙这边走来。
他捏着那三张打印稿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林阙。”
陈嘉豪抬头。
“有事？”
瘦高男生看了陈嘉豪一眼，又看向林阙。
“我刚才说白熬那句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林阙把笔收进笔袋。
“知道。”
瘦高男生松了口气。
“我就是有点舍不得。”
他说着，把自己那三张稿纸攥得更皱。
“写了四天，删了很多遍。现在让我推翻，好像这四天全白搭了。”
林阙看着他。
“舍不得很正常。”
瘦高男生抬头。
林阙说：
“你舍不得的，未必是句子。”
“很多时候，是你熬夜时投进去的那点情绪。”
瘦高男生怔住。
林阙继续整理东西。
“分清楚这两者，再决定删不删。”
瘦高男生站在原地，过了几秒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他回到座位后，直接把第一页撕了下来。
这一幕被周围几个人看见。
有人低声说：“林阙这两句话，比我自己纠结一晚上管用。”
“难怪导师们都愿意把问题交给他。”
“他真的能抓症结。”
“我现在开始担心他的稿子了，万一见深老师公开批阅时都挑不出毛病，那我们还活不活？”
这句话飘进陈嘉豪耳朵里。
他立刻回头。
“挑不出毛病怎么了？阙爷本来就是断层级。”
那人被他说得一噎。
许长歌把笔记本合上，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陈嘉豪看向林阙。
“回宿舍？我得立刻把我那破稿子拆了。”
丹伊也收好了东西。
“我去图书馆。”
陈嘉豪立刻转头。
“你也要卷？”
丹伊说：“查资料。”
陈嘉豪捂住额头，压低声音。
“完了，咱们的溺亡者开始上岸学习了。”
丹伊看他一眼。
“你再不写，就真溺亡了。”
陈嘉豪一时没接上话。
许长歌难得笑出了声。
四人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教室门口，宋远正在协助几个工作人员整理设备登记表。
他看见林阙，点头打了个招呼。
林阙也点头回应。
几位泰斗还留在讲台附近，没有离开。
崔问正在把银灰色手提箱扣上。
柳作卿和戴盛宗低声交谈。
苏慕白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子。
许正青则坐在最后排，目光落在林阙身上，停了两秒，又转开。
林阙和许长歌几人走出教学楼。
外面的风比早上大了些。
银杏叶被吹到台阶边，踩上去有很轻的脆响。
陈嘉豪一边走一边念叨。
“后天十点，公开批阅，四周采风，中篇小说。”
“我怎么感觉我这条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陈嘉豪看向林阙。
“阙爷，你不发表一下战前动员？”
林阙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看了一眼。
“动员就一句。”
陈嘉豪立刻竖起耳朵。
林阙说：“先把今晚熬过去。”
陈嘉豪：“……”
许长歌看了林阙一眼。
他总觉得林阙刚才看手机时，整个人的节奏有过一瞬间的切换。
很短。
短到换成别人根本不会留意。
但许长歌现在对这种细节越来越敏感。
他没有追问。
许长歌很清楚，林阙身上有许多暂时不愿摊开的东西。朋友之间的靠近，也该有一条不越过去的线。
林阙也没给他继续观察的机会。
走到宿舍岔路口时，林阙停下脚步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陈嘉豪回头。
“阙爷，你去哪？”
“有点事，要回租的房子处理。”
“吃饭？”
“晚点。”
陈嘉豪还想问，被许长歌拦了一下。
许长歌看着林阙。
“别把自己逼太狠。”
林阙笑了笑。
“放心。”
丹伊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跟着陈嘉豪往宿舍方向走。
三人的背影很快被路边的树影挡住。
林阙站在原地，等他们走远。
然后，他转身。
没有去食堂。
也没有回宿舍。
他沿着刚才出来的路，重新走向教学楼。
林阙踏上教学楼台阶。
刚才还挤满学生的走廊已经空了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卷着几片银杏叶贴在墙角。
阶梯教室的门还没有关严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冷白的光，里面隐约有设备风扇低低转动的声音。
林阙的手刚抬到门边。
里面传来崔问的声音。
“既然到了，就进来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