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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半页取走账,三个旧名先落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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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6章 半页取走账,三个旧名先落纸 (第2/2页)

下,凑过去看了看,眼神傻乎乎的。

    “半页也是页啊。谁说它没用,谁给它盖个没用章呗。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的脸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程晓兰立刻接住这句土话。

    “冯同志若认为半页不能作为复核依据,可以另写意见。意见归意见,发现归发现,二者分开。”

    许秋雨也把公社旁证页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公社试点材料一直按这个口径写。发现什么写什么,判断另列。这样上级看了也清楚,不会把群众发现和干部结论混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马主任站在门口没进来,听到这话才把手背到身后。

    这几天他也算看明白了。

    程家的土规矩不文雅,可顶用。许秋雨把土规矩换成公社话,就能进材料。一个挡刀,一个磨刀,倒比他这个主任有时候还稳。

    赵兰差点被这句逗笑,嘴角一动又压住。

    孙桂芝却一拍桌。

    “对。冯同志,你要说不能作依据,可以。请你写明,半页取走账存在,但你认为无效。理由也写。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瞪着陈大力。

    陈大力低头摆弄破碗沿,像真没听出火气。

    “俺说错啦?半碗饭也是饭,不能因为碗破就说没煮过。”

    马主任从门外进来,身上带着早晨冷气。他刚听到后半截,往桌上一看,脸也沉了。

    “找着了?”

    程晓兰把记录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完整页没找到。半页在旁支借看账下层夹着。三个字样可辨。”

    马主任没急着碰纸,只低头看程晓兰写的记录。

    “写得稳。半页存在,字样待核,不定人,不定责。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道:“马主任,这种残页不能扩大影响。”

    马主任把手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冯同志,你昨天要求查底页,我们查。今天查到疑似取走账残片,也照流程写。扩大不扩大,不靠嘴,靠记录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把话压实了。

    “嘴上说无效也成,落字。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沉默。

    后账房里的女同志们互相看了一眼。周小满小脸涨红,既怕又兴奋。她一路找夹页找得手指发木,这会儿总算觉得那些麻烦没白费。

    程晓兰把半页纸旁边另放一张白纸,按孙桂芝教过的格式写:

    半页取走账残片存在。

    字样可辨:县供销业务股代取,孟经手,罗文转送。

    残缺待核,不凭残词定人。

    孙桂芝看完,才让许会计、赵兰、马主任依次签见证。

    冯复核员的笔一直没动。

    陈大力忽然伸手,把桌角一块压纸石扶正。

    “这石头压纸挺好。压住纸,纸跑不了。压不住人,人能跑。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眼神一跳。

    孙桂芝眼风扫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个傻货,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陈大力低头搓手,像真被训老实了。

    心里却把冯复核员那一下眼神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罗文两个字,扎到他了。

    中午前,半页残片被单独夹入新牛皮纸,封口处写明发现位置、时间、在场人。孙桂芝不许拿回正屋,只让它在供销点后账房当场封存,再由马主任安排送到公社会议桌下锁。

    冯复核员几次想说县供销带走复核,都被孙桂芝挡了。

    “昨天目录你带来的,今天半页再让你单独带走,回头少一角算谁的?”

    冯复核员咬牙。

    “我是县供销复核员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得按复核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这话硬得像冻土。

    下午转回程家明门棚时,赵兰又把半页纸的折痕拓了一遍。她手指细,动作利索,袖口却沾了点煤灰。陈大力递过去一块旧布。

    赵兰接布时,指尖碰到他掌心,像碰到热铁,耳根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孙桂芝在旁边看见,鼻子里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大力,门口柴垛歪了,去扶扶。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    陈大力憨笑着出去。

    他一到棚口,顺手把歪着的柴垛重新码紧。粗木柴在他手里像算盘珠,一根一根落得齐整。外头两个送样妇女本来在小声说话,瞧见他弯腰时肩背撑起粗布褂子,话头都断了。

    孙桂芝隔着棚帘看见,气得牙根痒。

    “都看纸,别看柴。”

    棚里几个女人赶紧低头。

    程晓兰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笑意,把笔尖在砚台边刮了一下。

    程晓兰忍着笑,把折痕页铺平。

    赵兰定了定神,继续看。

    “这折法不太像账房正常折页。”

    许秋雨问:“像啥?”

    赵兰拿起旁边一张废纸,照半页残片折了两下。纸角一压,正好把“罗文转送”四个残字扣在内侧。

    她皱起眉。

    “旧锅炉房领煤夹里常这么塞纸。折角压字,往夹子缝里一塞,从外头只看见白边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的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
    程晓兰在记录末尾加了一行。

    半页折痕与旧锅炉房领煤夹塞纸折法相近,待核。

    棚口钻进一股冷风,半页拓影贴着桌面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四个残字被折角压住,像有人很多年前伸手捂过它的嘴。

    可纸到底还是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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