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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谁嘴里有后房,谁心里可能有旧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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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39章 谁嘴里有后房,谁心里可能有旧柜 (第2/2页)

    “像是七一年前后?也可能七二年冬。俺记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儿抬?”

    “供销点后头。不是正门,像是小门。黑灯瞎火,俺跟另一个人抬的。柜子沉,里头像有铁件。有人说别磕了柜边。”

    赵兰问:“喊你的人长啥样?”

    韩跑腿抓耳挠腮。

    “真记不清。戴帽子,压得低。俺那时候只盯饼子。”

    马红霞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两块苞米饼子就把你叫走了?”

    韩跑腿苦笑。

    “红霞妹子,那年俺家断顿,别说两块饼子,一碗稀粥俺都走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来,晒场安静不少。

    孙桂芝把锅勺往锅里一放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?穷不是罪。饿的时候帮人抬柜,也不是罪。可谁拿两块饼子使唤穷人,回头又让穷人背旧账,那才不是东西。”

    韩跑腿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桂芝嫂子,俺真不知道啥旧纸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不知道,账上写。你不是取纸人,也不能把话当风放。以后听见谁拿后房、旧柜边吓唬送样人,回来报一声。”

    王老寡妇端着半碗糊糊,在旁边慢慢开口。

    “桂芝妹子这话公道。俺年轻那会儿也替人背过麻袋,谁家缺口粮,谁都不敢问太细。可帮一回忙,不能一辈子都叫人拿着说事。”

    马红霞把她的话记到妇女组旁证页。

    “婶子,你这话也得写。以后咱们问临时帮工,不是为了翻旧苦,是为了别让旧苦变成新冤枉。”

    韩跑腿低着头,肩膀松了些。

    韩跑腿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陈大力劈完柴回来,肩上扛着一捆劈柴。汗把头发打湿,顺着额角往下滴。他站在晒场边,像听明白又像没听明白。

    “娘,饼子也得有账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瞪他。

    “啥都账账账,你掉钱眼里了?”

    陈大力把草绳头往指缝里一夹。

    “谁给饼子叫人抬柜,也该写谁给的。要不柜子走了,人还饿着。”

    许秋雨放下笔,轻声道:“这句能进小结。临时帮工要记来源,不然贫困户最容易被借手。”

    马红霞拍了一下大腿。

    “对。外屯代送、临时抬柜、跑腿传话,都得分开写。不能谁穷谁背锅。”

    程晓菊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那韩跑腿挂啥页?”

    孙桂芝道:“旧柜搬运页。传话待核页。不能挂嫌疑页。”

    周小满照写。

    韩跑腿,曾帮人抬旧柜,自称受两块苞米饼子临时喊去,时间记不准,地点供销点后头小门,喊人者待核。挂旧柜搬运页,传话待核页,不挂嫌疑页。

    韩跑腿看着那一行字,像被人从泥里拉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桂芝嫂子,俺以后不瞎传了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是不让你说话,是让你说清。在哪儿听的,谁在旁边,原话咋说。你跑路多,嘴要是稳,比腿还值钱。”

    韩跑腿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下午,妇女组继续补绳晒样。

    又有两个人提到“后房”,但一问来源,都说是听韩跑腿在水缸边说的。周小满把传话线用细线画开,一头写韩跑腿,一头写供销点前屋,旁边留空。

    程晓兰看着这页,低声道:“他像个中间结。”

    许秋雨提醒:“别写结。写来源未清。”

    程晓兰点头,把话吞回去。

    傍晚时,赵兰从供销点前屋回来。

    “前屋那天确实有人说过后房纸。许会计听见半截,没看清人。柜台边有两个人记得是灰褂子,个头中等,左手没伸出来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“又是左手。”

    赵兰道:“还是不能定。明天把代送账、旧称用词页和旧柜搬运页合起来看。线散着不行。”

    陈大力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,憨声道:“袋子走路也得有账,人说话也得有路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盯着他停了半晌,才说:“这傻话,明儿能用。”

    夜色落下来,晒场人散了。

    周小满把旧称用词页吹干,程晓兰把旧柜搬运页压平,程晓菊则把韩跑腿的名字单独抄到一张小纸上。

    孙桂芝伸手抽走。

    “别单抄。单抄就像定人。”

    程晓菊一愣,随即低头。

    “娘,俺错了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把小纸撕成碎片,丢进灶口烧掉。

    “记账不是抓人。记账是让好人站得住,让坏话钻不动。”

    火苗舔过纸片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
    门外,马红霞忽然快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桂芝嫂子,马主任让人传话,明儿公社会议桌要看外屯试点小结。”

    许秋雨从纸页上抬眼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

    孙桂芝把几页账合在一起,压在掌心下。

    “那明儿就把代送账挂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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