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地下第一门 (第2/2页)
铜钱边缘擦开潮泥,刻线里挤出暗红水珠,很快被清水冲淡。
念叨声散开。
江枫起身时,另一侧响起女人低哭。
红绳刻痕下方,半面镜子的轮廓向外鼓出,镜中浮出模糊人脸,妆痕花乱,发间夹着老式发卡。
江枫把光照过去。
“情物线也在这里。”
镜中女人抬头,嘴巴开合,发出的却是旧剧院女助手的声音。
“我不站靶了。”
随即又换成韩春燕压到极深的哭声。
“第七天就走了?”
江枫捏住铜钱,肩背绷住,脚步未退。
“拿别人的伤口补自己的脸,幽精这点本事,越活越寒酸。”
镜中脸贴向外侧,韩春燕的哭声被拖长,红绳从墙里垂出,绕向江枫手腕。
江枫把铜钱按上墙面。
“她等的是方明诚,不是你这团烂泥。”
红绳断开,镜面刻痕裂成几段,墙皮里流出浑水。
江枫没再多看,沿水流继续向前。
防空洞越往里越低,旧刻痕也越密。
有些地方写满名字,另一些地方只剩物件。
酒杯下面没有名字,只有许多牙印。
梳子下面有断发,被灰泥糊在墙内。
旧戏票旁刻着重复座号,十七排,二楼包厢,后门。
江枫看着这些痕迹,脚步慢下来。
“先按欲念分类,再划掉人名,最后只留物件。”
他抬手照向墙顶,细线在灰层下交错,全部通往更深处。
“先偷念头,再抹人名,最后把人当壳用。”
前方拐角处,一个旧木箱自行滑出,箱盖半开,里面塞满黑木骰盅,裂香炉,红袖带,旧酒瓶,断梳子和半面镜子。
箱子停在江枫面前,箱盖自行上掀,里面旧物一件件动起来。
骰盅摇出赌桌吆喝,酒瓶冒出醉汉哭骂,红袖带拖出观众掌声,裂香炉里翻起赵广福开堂时的香灰味。
所有声音挤向江枫耳边。
“选一样。”
“拿一样。”
“留一样。”
江枫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,右手摸出三枚铜钱。
“又是选择,三魂的花样有点雷同了。”
木箱里伸出几条暗红线,分别缠向他的手腕,背包和鞋面。
江枫没有躲,等线碰到鞋面后,抬脚踩住最近那道水痕。
“旧物往下运,水也往下流,你们再会装,货总要走低处。”
他把三枚铜钱排成斜线,卡在水痕转弯处。
木箱里的声音乱了。
酒瓶先裂,骰盅后翻,红袖带缩回箱底,裂香炉冒出的香灰被潮气压回去。
木箱向后退,撞上墙角。
江枫捡起箱底掉出的半张纸。
纸上无字,只有一枚白手套按出的灰印。
灰印边缘有细小肉纹,可纹路断续,仿制于许多人的手。
江枫把纸折好,放进证物袋。
“搬货的人,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前方出现第二扇门。
这扇门是半截防火门,旧红漆被刮出许多名字,再被横线划掉。
江枫用手机照过去。
门上最大一行字写着,地下第一门。
字下刻着三个箭头,分别标着赌,酒,爱。
三个箭头在门缝处汇成暗色污点,污点随着水汽收缩,地下仿佛还有东西在呼吸。
江枫把手按在门板边,听见门后有旧货拖行声。
他没推门,先绕到墙角,那里水流被东西挡住,聚成小水洼。
手机光落下去,水面映出墙角新刻的痕迹。
江枫照向墙角,那里刻着一行新字。
江枫到此一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