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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红线不锁人,陆婉贞放阿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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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20章 红线不锁人,陆婉贞放阿梨 (第2/2页)

    再拖下去,他真要在书里考绣娘证了。

    陆婉贞把旧嫁衣铺开。

    她挑出最干净的一块红绸,裁下,递给阿梨。

    “做喜帕。”

    阿梨抱住那块布,哭得弯下腰。

    陆婉贞又裁下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做锦线巷新门帘。”

    管事接过去,招呼绣娘穿针。

    剩下最旧的那片针洞布边,陆婉贞放进小木盒。

    盒里有半钗、崇德绣样、沈砚最后那封短信。

    她盖上盒盖。

    “给他留个归处。”

    江枫看着那只盒子。

    活人往前走,亡人有归处。

    到了这步,情痴才算松开。

    院外镇民来了。

    有人送婚服订单。

    有人送修补旧帕子的活。

    还有妇人把自家女儿拉来,指着绣坊门口。

    “以后学针线,就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家不卖姑娘。”

    蓝花头巾妇人叉腰站在门边。

    “话讲清楚,锦线巷做婚服,不做冥婚。”

    “谁再拿阴亲单来压人,先去陶家库门口看看封条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传来笑声。

    陶家的红灯笼已经摘了。

    黑红蜡封被里正收走。

    那些被扣的婚契、嫁妆凭据、旧红封,一件件登记归还。

    锦线巷的招牌,反倒比从前更亮。

    陆婉贞抱着小木盒去了水边。

    绣娘们跟着。

    她没有烧嫁衣。

    她点起一盏小灯,把灯推到水面。

    “沈砚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负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再负自己。”

    小灯顺水往前走。

    陆婉贞站到灯影远去,才转身。

    锦线巷门口,新门帘已经挂起。

    红绸裁自旧嫁衣,绣娘们在边角补了新线。

    门帘下,阿梨换上新鞋。

    旧鞋放在门槛里。

    那截断红线还留在鞋底。

    陆婉贞把喜帕放进阿梨怀里。

    “锦线巷的线,是牵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拴人的。”

    阿梨哭着喊:“东家。”

    陆婉贞帮她把包袱递给永丰镇来人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逃出绣坊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从我这里,正正经经出门。”

    院里绣娘让开路。

    阿梨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鞋底干净。

    没有线拉她。

    永丰镇来人接过包袱,朝陆婉贞弯腰。

    “我会照顾她。”

    陆婉贞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她会照顾自己。”

    那人怔了下,点头。

    阿梨回头。

    新门帘从她身后落下。

    红线垂着,没有缠人。

    陆婉贞回到绣架前。

    架上还剩旧嫁衣的零碎红丝。

    她拿起针。

    又放下。

    掌中空了。

    没有针,也没有线。

    墙根褪成灰白纸色。

    长案、绣架、门帘、水边小灯,一点点淡去。

    锦线巷上方,那些缠了多年的人情红线,成片断落。

    绣娘们还在笑。

    阿梨还在门外哭。

    陆婉贞站在门口,看向江枫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日不等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身后的旧嫁衣散成红色纸屑。

    暗红纸光从天空压下,又退开。

    琴架上那根断弦自动松脱。

    轻响过后。

    整条锦线巷收回纸面。

    江枫脚下换成宣纸地面。

    暗黄色书页光浮在头顶。

    通玄站在远处,破道袍歪在肩上,脸上那点玩世样子已经收了。

    “过了?”

    江枫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锚点呢?”

    通玄抬起袖子,空中浮出那张锚点图。

    京海那片密密麻麻的光,暗下去大片。

    通玄指着其中一块。

    “第三关过得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关过得越漂亮,书吃得越凶。”

    “你外头那些记挂你的人,少了一大片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京海一院,地下停车场。

    深灰色商务车旁,老陈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盯着车牌看了很久,又看副驾驶位上的帆布袋。

    车主的脸,名字背后的关系,全被擦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老陈额角冒汗。

    他盯着帆布袋,嗓音发哑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,怎么这么眼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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