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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三章 我记得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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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## 第三章 我记得你 (第2/2页)

她的右手肘。

    “屈膝。”

    她屈膝了。

    “眼睛看篮筐的前沿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。

    “起跳,出手。”

    她把球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球砸在了篮板上,弹回来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再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投了十几次,进了三个。每一次没进的时候,他都说“没关系,再来”。每一次进了的时候,他都笑一下,露出那颗虎牙。

    邱莹莹发现,她很喜欢看他笑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笑起来好看——虽然确实好看——而是因为他笑的时候,那颗虎牙会露出来,左边脸颊会出现一道浅浅的笑纹,整个人会变得很柔软,像一团被阳光晒暖的棉花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我喜欢看他笑。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写完之后,她又看了一眼这行字,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画了一条线,又在线的下面加了一行:

    “也许是因为,他笑的时候,我也很想笑。”

    ### 四

  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邱莹莹把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林恬恬坐在对面,一边吃红烧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变化。邱莹莹的表情变化是这样的:皱眉——若有所思——恍然大悟——脸红——傻笑——皱眉——若有所思……

    循环往复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林恬恬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看关于蔡思达的记录。”邱莹莹头也没抬,“从8月15日到今天,关于他的记录一共有——我数数——二十三条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条?!”

    “对。其中十三条是关于他帮我做了什么,六条是关于他对我说的某句话,四条是我写下的‘我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’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张了张嘴,然后闭上了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邱莹莹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林恬恬摇了摇头,表情很复杂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你才认识他三天,就写了二十三条记录。你认识我三天,写了多少条?”

    邱莹莹翻了翻笔记本,数了数。

    “……四条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沉默了片刻,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用力地嚼着,好像在嚼什么有骨头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没事,”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不吃醋。真的不吃醋。”

    “恬恬,你吃的本来就是肉,不是醋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比喻!比喻你懂不懂!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,伸手握了握林恬恬的手:“你也很重要。你是我在大学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。我记了——你看,‘林恬恬,东北人,很好相处,会帮我记路,会帮我买早餐,会牵着我的手走。’”

    她念的时候,林恬恬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别念了,”林恬恬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“烦人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笑了笑,合上笔记本,开始吃饭。

    她吃了几口,忽然停下来,抬头看着林恬恬。

    “恬恬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好?”

    林恬恬放下筷子,认真地想了想:“有很多种可能。可能因为善良,可能因为习惯,可能因为亏欠,可能因为——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一个人,就会对那个人好吗?”

    “理论上是的。但实际上,大多数人喜欢一个人,是因为那个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。好看的脸让人开心,有趣的灵魂让人开心,被喜欢的感觉让人开心。大家喜欢一个人,多多少少都是因为自己能从这份喜欢里得到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说到这里,看着邱莹莹。

    “但蔡思达不一样。他从你这里什么都得不到。你不记得他,你不会给他回应,你甚至不知道他做了什么。但他还是在做。不是一天,不是两天,是半个月——也许更久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这样做?”邱莹莹问。

    林恬恬想了想,说了四个字:

    “因为他是他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恬恬说,“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的。他们的世界里没有‘值不值得’,只有‘想不想做’。他想对你好,所以他对你好。不是因为你值得,不是因为你会回报,就是因为——他是那种会对你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米饭。

    米饭是白色的,一粒一粒的,每一粒都长得很像,但每一粒都不一样。她盯着那些米粒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:

    “我想做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种?”

    “那种——会对别人好的人。不是因为别人值得,不是因为别人会回报,就是因为——我想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已经在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早上看到那些便利贴和箭头的时候,不是把它们都收起来了吗?你说要当面谢谢他。你已经在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了想,好像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她低头笑了笑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肉很香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。

    她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吃。早饭好吃,午饭好吃,连空气都好像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蔡思达有关。

    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9月3日,中午,食堂。红烧肉很好吃。心情也很好。大概是因为今天见了想见的人。”

    ### 五

    下午的写作课在文科楼201教室。

    邱莹莹到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,翻开到空白页。

    写作课的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,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文艺片里走出来的人。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——顾城远——然后转过身来,靠在讲台上,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:

    “我这门课不考试。期末交一篇小说,字数不限,题材不限,写得好不好也不限。唯一的要求——得是你自己想写的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,大部分是“太好了不考试”之类的。

    顾城远抬手示意安静,然后继续说:

    “很多人问我,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。是文笔吗?是结构吗?是想象力吗?都不是。写作最重要的是——你想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:“我想说——”。

    “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东西,憋了很久,很想说出来,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?如果你有,恭喜你,你已经有了写作的冲动。剩下的只是技术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没有,也没关系。这门课会帮你想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。

    点完名之后,他让大家做一个练习——用十五分钟的时间,写下“我今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”。

    邱莹莹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拿起笔,开始写。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醒来,我看到枕边的便签纸。上面写着今天是9月3日,我在江北大学的第三天。我看了两遍,把‘第三天’这三个字多停留了一秒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拿了笔记本,开始看昨天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的我写了一句话:‘我想记住蔡思达。’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蔡思达是谁。但昨天的我想记住他,所以今天的我也想记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‘我想说’的东西。但这是我今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写完之后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。

    顾城远说十五分钟,她大概只用了五分钟。她不知道别人写了什么,但她觉得不重要。因为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,都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,不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,顾城远说:“有没有人愿意分享一下?”

    教室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举手。

    顾城远笑了笑:“那我随便点一个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花名册,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,“邱莹莹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手里拿着笔记本,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念: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醒来,我看到枕边的便签纸。上面写着今天是9月3日,我在江北大学的第三天……”

    她念得很慢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教室里很安静,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她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声音变得更轻了: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‘我想说’的东西。但这是我今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念完了。

    教室里沉默了片刻,然后顾城远开口了,语气很认真:“邱莹莹,你刚才说,你看到一个名字,你不记得那个人是谁,但昨天的你想记住他,所以今天的你也想记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邱莹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顾城远看着她,目光很温和:“这意味着,你的身体里有一个人——昨天的你——她正在通过文字,和今天的你说话。你在听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

    顾城远继续说:“写作的本质,其实就是这个。今天的我,和昨天的我对话。明天的我,和今天的我对话。我们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留给未来的自己的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在写作了。你每天都在写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示意她坐下。

    邱莹莹坐下来的时候,手指在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——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的笔记本,不仅仅是“记录”。它是昨天的她写给今天的她的信。每一天的她都在给未来的自己写信,告诉未来的自己:你叫什么名字,你在哪里,你要做什么,谁对你很重要。

    而“蔡思达”这三个字频繁地出现在这些信里,是因为——昨天的她认为,这个人很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到即使她明天就会忘记,今天也要写下来。

    重要到即使她永远记不住,她也要一遍一遍地告诉明天的自己:记住他,求求你,记住他。

    邱莹莹低下头,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谢谢昨天的我。你写的信,我收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她弯了弯嘴角,在那个**后面又加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明天的我,你也会收到我的信的。记得看。”

    ### 六

    写作课结束后,邱莹莹走出文科楼,发现外面下雨了。

    不是很大的雨,是那种细细密密的、像牛毛一样的秋雨。雨丝从灰色的天空飘下来,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,凉丝丝的,但不冷。

    她没有带伞。

    林恬恬也没有带伞,但她毫不在意,大手一挥:“跑呗!几步路的事!”

    两个人正准备冲进雨里的时候,一个人从后面走过来,撑开一把伞,挡住了她们头顶的雨。

    邱莹莹抬头,看到了一把深蓝色的伞,伞的骨架很结实,伞面很大,足够遮住三个人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到了撑伞的人。

    蔡思达。

    他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的训练衫,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。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,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,看起来比平时更黑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下雨了,”他说,“我送你们。”

    林恬恬的反应比邱莹莹快多了。她立刻从伞下钻了出去,一边往外跑一边喊:“我不需要!我先走了!你送莹莹就行!”

    她跑得飞快,三秒钟就消失在雨幕里了。

    邱莹莹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拉住她,她已经跑远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她跑得好快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蔡思达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一把伞下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雨丝在伞面上打出细碎的声响,“沙沙沙”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。

    “你下午没课吗?”邱莹莹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在教学楼这边?”

    蔡思达沉默了一秒,说:“路过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伞,肩膀上背着一个书包,鞋子上沾了一点泥。他的训练衫还是早上那件,证明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回过宿舍。

    如果他只是“路过”,那他路过的地方未免太多了。

    早上路过篮球场,中午路过食堂,下午路过文科楼。

    他到底要路过多少地方,才能恰好遇到她每一次需要帮助的时候?

    邱莹莹没有问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那麻烦你送我去宿舍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。

    伞很大,但邱莹莹还是感觉到雨丝飘到了她的左肩上。她偏头看了一眼,发现蔡思达把伞大半都倾向了她这一边。他的右肩露在伞外面,灰色的外套上已经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伞歪了。”邱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蔡思达说。

    “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伸手抓住伞柄,想把伞往他那边推。但她的力气太小了,推不动。蔡思达的手握着伞柄,像焊上去的一样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学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肩膀湿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又是“没关系”。

    邱莹莹忽然很想问他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学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说‘没关系’的时候,是真的觉得没关系,还是只是不想让我觉得不好意思?”

    蔡思达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,伞面上的“沙沙”声没有停。风吹过来,带着雨水和桂花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看着前方,没有看邱莹莹。

    “是真的觉得没关系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好像在找一个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的词,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邱莹莹愣住了。

    雨滴落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但她觉得脸很烫。

    “我不值得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记得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需要记得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的很多事情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很委屈吗?”

    蔡思达终于转头看她了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,卷毛比平时更卷了,有几缕贴在脸颊上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被雨水洗过一样,里面倒映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,”他说,“你做一件事情,不是因为你想得到什么,而是因为——不做的话,你会后悔?”

    邱莹莹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对你做这些事情,就是这种感觉。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记得我,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回报我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我不做,我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后悔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成为那个在你身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邱莹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尖湿了,白色的帆布鞋变成了浅灰色,上面沾了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桂花花瓣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蔡思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能明天就会忘记你说过的话。但是今天的我听到了。今天听到的,就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小拇指,朝他勾了勾。

    “我们拉钩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的手指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拉钩?”

    “对。今天的我和今天的你做一个约定。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,但今天——今天你说的话,我会记在笔记本里。然后明天的我看到的时候,就会知道——今天的你说了很温柔的话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看着她伸出的手指,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,伸出小拇指,勾住了她的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勾住她小拇指的时候,力度很轻很轻,像是怕弄碎什么。

    “拉钩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,雨丝从伞沿滑落,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。

    邱莹莹看着那道水帘里他模糊的脸,忽然很想哭。

    但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她弯了弯嘴角,梨涡深深。

    “好了,”她松开手,“拉钩完了。我要回宿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继续走。雨没有变小,也没有变大,就一直那样不大不小地下着,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,反复播放同一首缓慢的曲子。

    走到6号宿舍楼下的时候,邱莹莹停下来,转身面对蔡思达。

    “我到了。谢谢你送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湿透的右肩,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记得换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的灰色外套也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蔡思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虎牙露出来,笑纹深深刻在左边脸颊上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邱莹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。

    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蔡思达还站在雨里,撑着那把深蓝色的伞,看着她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的右肩已经完全湿透了,灰色的外套变成了深灰色,紧紧贴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他看到她在看他,朝她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邱莹莹也朝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,上了楼梯。

    走到三楼的时候,她从走廊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蔡思达已经走了。那把深蓝色的伞消失在雨幕里,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灰色的画布。

    邱莹莹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和细密的雨丝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,翻开笔记本。

    在最新的一页上,她写下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9月3日,下雨。蔡思达送我回宿舍。他的伞歪了,右边的肩膀全湿了。我说伞歪了,他说没有。我说他肩膀湿了,他说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他,你每次说‘没关系’的时候,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吗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:‘因为你值得。’”

    “我们拉钩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我值得。”

    她写到这里的笔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“我值得”这三个字,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然后她在页面的最下面,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: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。从来没有人觉得我值得。但他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他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我真的值得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笔记本,把它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天空上撕碎了一本很厚的书,碎纸片从天上飘下来,落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邱莹莹站在窗前,听着雨声,忽然觉得——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雨停了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淋湿自己,给她撑一把伞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,转身走回了宿舍。

    那一页的末尾,她又添了一行字,写完之后自己看了很久:

    “蔡思达,我希望明天的我也能记得你。如果记不住,那今天就多喜欢你一点点。把明天的份也一起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楼下,那把深蓝色的伞已经走远了。

    但伞的主人路过每一个岔路口的时候,都在心里画了一个箭头。

    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指向6号宿舍楼。

    指向302室。

    指向那个站在窗边、抱着笔记本、头发卷卷的、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孩。

    第三章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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