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丹成 (第2/2页)
无二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此刻他的心境远不如面上这般平静。
一个月了，自从丹殿的殿门合拢，他便一直坐在这里，这一月里，他照常批阅事务，接见麾下诸将，处理万妖城的大小事宜，一切都与平日无异，没有人看得出任何端倪。
但他的神识，始终有一部分萦绕在丹殿的方向。
千山妖君纵横妖族数万年，合体中期的修为放眼当世也鲜有人能及，但他卡在合体中期已经一万两千年了。
合体期三境，初期到中期是一道坎，中期到后期又是一道坎，而后者比前者难了何止十倍，无数大能穷尽毕生之力都迈不过这道坎，最终坐化于岁月之中，千山妖君冲击合体后期不止一次，但每一次皆以失败告终。
这不是他修为不够，不是他底蕴不足，只是冥冥之中缺少了一丝天意，而渡厄丹，便是他弥补这丝天意的唯一希望。
若是有了渡厄丹，他冲击合体后期便有九成把握，而如果没有渡厄丹，这个概率不足一成，所以这枚丹药，他势在必得。
在这一月之内，千山妖君批阅事务时甚至走神了两次，这在他数万年的修行生涯中闻所未闻，后来他索性将事务推给了下属，独自坐在正殿中闭目养神。
“禀妖君，敖公子已出丹殿！”
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，纪衡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千山妖君握着凉透茶盏的手微微一紧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，重新恢复了那副不怒不喜的面容。
殿门被推开的瞬间，那股浓郁的丹香便涌入了正殿。
千山妖君的瞳孔骤然一缩，他闻过无数丹药的香气，八阶丹药他更是再熟悉不过。
但渡厄丹的丹香与寻常八阶丹药截然不同，那股气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之意，又透着一股超脱于凡尘之上的空灵。
不会错，这是渡厄丹的气息。
方澈迈步走入殿中，纪衡的步子比平日快了三分，方澈倒是老样子，不疾不徐。
千山妖君的目光落在了方澈的袖口上，在那里，浓郁的丹香正从其中弥散出来。
千山妖君盯着方澈的袖口看了许久，那双幽金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，是期待，是紧张，还是一种不敢确认的忐忑？
他已经万年没有这种感觉了，上一次这般忐忑，还是当年渡劫之时。
“如何，成功了么？”
方澈微微拱手：“托妖君福，侥幸炼成。”
千山妖君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方澈的眼睛，像是要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方澈坦然与其对视，从袖中取出玉瓶，手掌轻挥，玉瓶便是落在了案几之上。
望着落在案几上的玉瓶，千山妖君迟疑了一瞬才伸出手，将玉瓶引至身前，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是在拿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拔开瓶塞的一瞬间，一股浓郁的丹香从瓶口涌出，弥漫了整座正殿，那股香气比方才在殿门外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，空灵肃穆之中带着雷霆之意，连正殿角落里那些沉寂多年的灵灯都被这股丹香激得闪烁了几下。
千山妖君盯着掌中的丹药，久久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