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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便叫江流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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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78章 便叫江流儿 (第2/2页)

三藏站在她身侧

    那个像他的中年人还没有醒。

    他躺在水边,衣袍湿透,脸色灰白。

    有人高喊:“恶贼谋害状元,霸人妻室,冒名赴任,罪不容诛!”

    另一个恶人吓得瘫软,口中胡乱求饶。

    “饶命!”

    “丞相饶命!”

    女人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饶命?”

    “我夫沉江多年,我儿十八年不识父母,我婆母哭瞎双眼,你也知道求饶?”

    老者闭了闭眼,手掌一挥。

    “剜其心肝。”

    “祭我女婿。”

    刀光落下。

    惨叫撕开江风。

    血热腾腾地涌出来。

    有人端来盘盏。

    心肝尚带热气,摆到祭案之前。

    女人看了一眼,身子晃了晃,跪在祭案前,额头重重磕下去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“害你的人,今日伏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有灵,便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江水忽然翻起。

    纸钱旋入空中。

    那具湿透的尸身,在水边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围观众人惊叫退后。

    女人怔怔看着。

    年轻和尚也怔怔看着。

    尸身伸了伸手。

    又慢慢坐起。

    江水顺着他的发往下滴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着岸边众人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你们为何在此?”

    女人扑过去,哭声终于压不住。

    “夫君!”

    “儿啊,快看你爹复活了!”

    三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关保儿道:“你还要走吗?大仇得报,父母双全,不好吗?”

    一秤金拉着他的衣服,指了指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三藏从他们中间穿过。

    身形又小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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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雾气一卷。

    江边变成衙门。

    高墙深院。

    灯影昏暗。

    三藏站在门口

    女人拿着血书与汗衫,抱着三藏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然后猛然惊醒,推着三藏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快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快走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回来,必害你性命。”

    女人抓住他的手,把血书与汗衫塞回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去寻你外公。”

    “去寻你祖母。”

    “去替你父亲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回头。”

    三藏自始至终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关保儿皱眉道:“十八年不知父母,今日才见母亲,怎舍得走?”

    一秤金垂泪道:“怎忍她继续受辱?”

    三藏转身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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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衙门变成了禅房。

    他好似又年轻了些。

    老和尚从梁上取下一只木匣。

    木匣打开。

    血书。

    汗衫。

    一件一件放到三藏面前

    “父母之仇,不能报复,何以为人?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寻母,可带这血书与汗衫前去,只做化缘,径往江州私衙,才得你母亲相见。”

    三藏坐在那里看着老和尚。

    关保儿高声骂道:“父母之仇,不能报复,何以为人?”

    一秤金轻声道:“此身若非师父捞救抚养,安有今日?若走了,何时报答师父养育之恩?”

    三藏躬身行礼,起身继续出了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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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衣袖更宽。

    身形更小。

    松阴下。

    众僧围坐。

    少年僧人低头讲经。

    讲完后,起身走过松阴。

    年岁一点点从他身上剥落。

    经卷变大。

    门槛变高。

    佛像也变得更远。

    又看见夜里。

    老和尚端着粥,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一个孩童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。

    老和尚替他擦嘴。

    “慢些走。”

    小孩点点头,起身便走。

    关保儿,一秤金这回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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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水拍岸。

    一片木板顺水漂来。

    木板上绑着婴孩。

    老和尚从禅房奔出。

    他跑得急,鞋底在湿石阶上一滑,险些跌倒。

    俯身抓住木板,把婴孩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衣袖湿透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襁褓中的血书,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然后拍着孩子的背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莫怕莫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从江里来,便叫江流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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